我在大喜過望,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一朝得來全不費功夫。我一伸手說:「那不趕快拿來。」
老人望著我笑。
我說:「你笑什麼?」
老人還是笑,很詭異的笑,然後急轉身嚮往就走。
我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衝過去要拉住他,頭猛得撞在了什麼東西上,疼得我大叫,睜開眼細看,原來自己掉在床下。我看了看四周,哪有什麼白鬚老人,原來是黃粱一夢。
我有很長時間都無法從那次的夢中醒來,有許多次我正做著事時,那個白鬚老人會猛地出現在我面前,衝著我笑。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鬼上身了,或者是被那個秘訣迷失了心智,要不然,哪會陷進一個夢裡脫不出身呢?
從此我開始天天按時去天橋下面上班,我得吃飯哪,還有阿嬌,我們無時無刻不需要錢。
阿嬌每到週末都來看我,看我的同時會順捎看看我的錢包,看到我的錢包鼓鼓的,她會拉我去逛街,然後假裝不經意撞進一個店裡,而那個店裡總會有她十分需要或十分喜愛的東西。
我掙得是百家錢,自然要還回百家去,為阿嬌花錢,我從沒眨過眼,我愛她,愛這個字是無論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
有一次,我遇到一個老外,他讓我給他佔一卦,師父沒教過我給洋人算卦,我吃不準,畢竟東方與西方隔著一個地球呢,氣場應該也有時差的吧。我硬著頭皮給他測完,心想,準不準的只當我遛嘴了。沒想到那洋鬼子聽我講完卦,竟然說了句非常地道的中國話:「媽呀,太神奇了,你的師父是鬼谷子吧!」他竟然知道鬼谷子。隨他一起來的一哥們說:「約翰先生來中國五年了,研究中國歷史的。」約翰給了我一百美元。我樂顛顛地跑到黑市上換回來八百多塊人民幣。看著厚厚一摞鈔票,我大叫:「媽呀,太神奇了,一百塊美元可以生下這麼多人民幣啊。」
我回到家,剛合計好要給家裡寄五百塊回去,阿嬌來了。看到她,我在心裡說,媽呀,太神奇了,錢不光能通神,還能通女人啊。她看到這麼多錢,兩眼放光,拉著我的手說:「媽呀,天吶……」「天」是她對我的呢稱。
「天吶,你看你的衣服舊的,都成道袍了,換一件新的去。」
我們去了大都市最大的商場,那個商場我們平時也就是路過一下,從不敢進去,怕受刺激。她拉著我在商場裡飛奔,從一樓逛到了四樓,她的眼睛一直放著光,等從四樓再回到一樓時,她渾身上下換了個遍,人是衣裳馬是鞍,我都不敢認識她了,美不可言啊。
走出商場的轉動門時,八百塊錢還剩八塊錢,我記得清清楚楚,是八塊錢。我暗自感嘆,花錢都能花出吉利數,這女人簡直天生就是為花錢而生的。
我看到她手上還拎著幾個袋子,問:「這什麼呀?」
「給我媽買了件打折的保暖內衣,他一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
說完這句話,阿嬌站住了,不好意思地說:「天吶,我忘了給你買衣服了。」
我被她拽著光在商場裡跑了,根本就沒看到裡面有男裝區。我無所謂地說:「我這道袍挺好的,幹我們這行的,這就是招牌。」
她確定我沒有生氣後,挎著我,一臉的幸福,走路都像是閱兵式。
我那時的想法很單純,我一個流浪街頭的人,還可以做到讓阿嬌開心,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幸福。
人活在世上,最大的快樂就是能讓自己愛的人幸福,幸福的標準是你能滿足她的不時之需。
當然,阿嬌也沒讓我失望,那晚,她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