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大喇叭架起來沒過三天,劉立民就把電話打到了周源那裡,大發雷霆說:你是怎麼搞的,不是讓你靠上去抓拆遷工作了嗎?怎麼還是鬧出這麼大的事,停人家的水電,還整個高音喇叭對人家喊,這麼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像什麼話,政府的形象都讓你們給毀了,馬上去把人家的水電給恢復了,把喇叭撤了,你帶上良華公司的老總去給人家道歉!
周源並不清楚狀元裡發生的事,見劉立民火氣很大,又不敢問,只是說:這可能是良華公司的工作方法有些問題,也不排除拆遷戶是小題大做。
劉立民聽他這樣說,更生氣了說:什麼小題大做?人家兒子把狀都告到省委了,鄭書記剛接到省裡的電話,在問這事呢,這事你要是處理不好,你也別幹局長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周源一聽,這才慌了,連忙給孫建良打電話。
孫建良還在省城呢,接完周源的電話,知道事情鬧大了,馬上讓李二石安排人把魯老頭的水電給恢復了,喇叭也撤了,自己又急忙趕回了大江。
等孫建良一回到大江,周源又把他狠熊了一頓,然後帶著他和李二石去魯老頭家道歉。
魯老頭家,魯老頭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副難受的樣子,理也不理他們。
魯老頭的老伴見他們進來,不等他們開口說話,張嘴就罵開了:我們老頭子為國家出生入死奉獻了一輩子,到現在身上還有兩塊彈片沒取出來呢,老了還要受你們這些畜生的氣,你們都是石頭變的嗎?一點人性都沒有?
周源陪著笑臉說:對不起老人家,是我的工作沒做好,我給您道歉,這樣吧,讓魯大爺先去醫院看病,拆遷的事以後再說。
魯老頭的老伴沒好氣的說:道什麼歉?你們來哭喪吧,是不是來看看我們老頭子被你們逼死了嗎?
魯老頭說:我命硬著呢,當年美國人的小鋼炮都炸不死我,架個高音喇叭就能嚇死我了?
孫建良把帶來的慰問品放在魯老頭的床頭,說:魯大爺,我是良華公司的經理,是我沒管好下面的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你要罵就罵我,但是你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咱先去看病好不好?
魯老頭把臉一轉,看也不看他一眼。
周源說:魯大爺,我來就是想聽聽您老的意見,您看咱們是不是好好商量一下,拿出一個雙雙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出來。
魯老頭聽周源這樣說,轉過臉來說:我哪兒也不去,就住這兒,這是我家好幾代人留下來的老家產,誰也不能拆我的房子。
周源耐心的說:魯大爺,這舊城改造是關係千家萬戶的大事,咱得支援一下政府工作不是,你一戶不搬,這整個規劃就實施不了,你是老黨員、老前輩了,你不要跟我們些年輕人一般見識,你就起個帶頭作用吧,有條件你可以提出來,我們保證,儘量滿足你的願望,你看好不好?
魯老頭就是不點頭,又哼哼唧唧起來。
魯老頭的老伴說:老頭子說俺這塊地是風水寶地,光狀元就出了倆,俺不能搬走,不管你們怎麼改,俺老倆口還住這兒。
李二石在一旁說:這兒建得是兩到三層的別墅,每幢至少得三百萬左右,你要不想搬走也可以,我們寫個回遷協議,到時候你們補交完差價再搬回來。
魯老頭的老伴一聽不願意了:憑什麼我們還得交差價?憑什麼我們住得好好的房子,你們給拆了蓋新的,再賣給我們?還張口三百多萬?你給我們圖紙,我們自己蓋。
魯老頭一家的意思很明白了,就地安置,還不能交差價。可是這兒建得不是普通居民樓,是別墅區,怎麼可能就地安置呢?
孫建良小心地試探著說:老人家,這個拆遷和開發是兩回事,要回遷當然得補足差價款,再說了,你們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要那麼大的房子你們怎麼住啊?我們可以再給你多補一些錢,你們住到新的小區去,那兒老街坊又多,環境又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魯老頭把一個枕頭扔了過來說:滾!
李二石其實早已經憋不住了,要不是知道這事已經鬧到省委了,他可能會衝上去把魯老頭的床給掀了。
李二石的聲音有些大:你自己蓋?狀元的裡的人要都自己蓋,那要我們房地產公司幹什麼?我們花了好幾個億買地,又花好幾千萬給你們買安置房,我們是錢多了燒得慌怎麼著?你出門打聽一下,全國有房地產商拿現錢買安置房的嗎?你也不要仗著你兒子是個上校就能怎麼著,我們是依法辦事,你要不搬,就等著讓法院判吧。
他這話說得可是過了,本來還臥床不起的魯老頭,一下子坐起來,伸手把床頭柺杖摸了過來。周源趕緊摁住他的手說:老人家,別生氣,咱慢慢商量,慢慢商量。
魯老頭的老伴把他們帶來的東西往孫建良手裡一塞,朝外推搡著他們說:出去,我們就不搬,你們讓法院判去吧。
周源一看僵住了,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只好悻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