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未華坐過來說:這個人有意思吧,別看他腰纏萬貫,其實還是一個普通人的心態,我們有的壞習慣他都有,我們沒有的臭毛病他也有,他這個人,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純粹,不裝。
桃桃幽幽的說:他不把我當大人看。
方未華看她有些委屈的樣子笑了說:你在他面前可不就是個小孩嘛!
桃桃說:他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怎麼著也得等我吃完飯再走吧?
方未華奇怪的說:你不是怕富人垂涎你的美色嗎?他不看你,證明他還算個正人君子啊,你還希望他拉著你的手不放啊!
桃桃臉紅了說:華姐,你想哪去了。
方未華開心的笑了。
何日修騎著車去了舅舅家。
放下腳踏車,他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大門虛掩著。
他有些奇怪,推門進院,院子靜悄悄的。
自從舅舅去世後,他這是第一次來。大帝被他牽去度假村養著了,院子沒有人住,花草樹木依舊蔥翠,只是物是人非。
他看到房間的門也開著,更是奇怪,難道上次離開忘記了鎖門嗎?
他輕輕走進屋子,發現有一個人坐在舅舅平時坐的躺椅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那個人是楊梅,聽到有人進來,楊梅睜開眼,看見是他,站起身,給他找凳子。
何日修問:你怎麼在這裡?沒回深圳嗎?
楊梅離開大江後,在深圳一個同學那裡找了一份工作,自從舅舅的葬禮那天見過她一面,何日修再也沒見過她,以為她已經回深圳了。
楊梅搖搖頭說:我一直住在這裡,我想好好陪陪舅舅,我明天就去加拿大了,去了可能回來的就少了。
何日修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繚繞的青煙裡,他看到了楊梅一臉的悽然。
楊梅喃喃的說: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沒有煩惱的日子不能長久,為什麼好人不能有好報,為什麼相聚苦短離別又那麼突然,對我那麼好的一個大哥,我偏偏傷害了他,把我當親女兒待的一個老人,我卻不能多陪他幾年。難道真是命運弄人嗎?難道我的前世真的是做了很多孽嗎?在我最快樂的時候塞了這麼多的痛苦給我!
何日修嘆了口氣,走到楊梅身邊,輕輕抱了一下她,她的肩在顫抖著,何日修想鬆開手,可是,楊梅卻一下子無助的滑落了下去,何日修只好用力的抱住她。
楊梅也緊緊抱住了他,泣不成聲說:哥,我心裡太難受了,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會好受些嗎?
何日修心裡也很難受。
楊梅說:我不想走,可是,這個城市,除了你,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了,你又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
何日修沒有留下她的理由,因為他不能預知未來,他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楊梅已經受了太多的傷害,她不應該再留下來,也許接下來的痛苦,會讓她徹底對人生失去信心。
何日修說:梅子,你還年輕,朝前看,不要回頭看過去,加拿大是個好地方,那兒應該是你重新開始的地方,忘記這裡的一切吧。
楊梅愈發哭的不可開交,淚已經溼了何日修的肩頭。
何日修把她輕輕放進躺椅裡,握著她的手說:梅子,你是一個純淨的人,現在大江連空氣都是汙濁的了,你還是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被玷汙,記住我的話,舅舅是咱們的親人,每年去他的墳頭燒一柱香就行了。
楊梅可憐巴巴的看著何日修,心如繩絞刀割般痙痛著,這種痛,進得來出不去。
楊梅默默的流著淚,許久說:哥,我心裡很亂,不知該不該離開你,離開大江,可是我又不知道在你身邊是可以幫到你,還是會拖累你,你能跟我說話心裡話嗎?你希望我怎麼做?
何日修搖了搖頭說:我習慣了孤獨,我也習慣了一個人面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用去考慮別人的想法,自己決定了就去做,然後做到底。
楊梅忽然說:那我留下來,我還去幫你打理酒店好不好?
何日修仍然搖了搖頭說:明天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楊梅看著何日修堅定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堅持,說:不用了。
何日修看到楊梅做完決定,心裡卻又失落起來,握著她的手久久不願鬆開,有些生離死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