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知道和他也說不通什麼,乾脆一言不發了。
孫建良被這件事攪的有些心煩,雖然他還是不相信師兄會幕後策劃上訪事件,但是因為自己對不起師兄在先,何日修對自己做什麼也不算過份,他正好省城有事,決定先離開大江一段時間,眼不見心不煩吧。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前腳剛走,何日修的舅舅就出事了。
當天晚上,大江發生了一起車禍,何日修老舅的屍體被人在城外的國道上發現,整個人已經血肉模糊。
何日修趕到後,屍體已經被運往了太平間,交警的處置書上認定是一起惡*通肇事逃逸案。
何日修只覺得渾身冰涼,兩眼發黑,他強忍住沒有倒下,看著認定書上的肇事逃逸四個字,久久沉默著,轉身上車讓司機把自己送去醫院。
在太平間裡,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掀開床單的那一刻,他還是沒有挺住,一下子癱倒在地。
陪他的杜偉也被眼前的慘象驚呆了,老人的身體被攆的粉碎,就象是一團肉泥一樣堆在那裡,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巧合,只有頭顱完好無損,老人的眼睛大睜著,眼裡的憤怒凝聚不散。
杜偉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老人的眼睛合上,蓋上床單,眼裡不停的流著淚想勸勸何日修,卻說不出一句話。
看過老人遺體的人,沒有一個相信是交通肇事。
何日修始終沒說一句話。
在經過最痛苦的時刻後,何日修變得異常平靜,眼裡的冷峻令人生畏,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何日修考慮了兩天,還是沒在交警的認定書上簽字,而是去刑警大隊報了案,他堅信這是一起謀殺,因為他的舅舅很少離開家門,更別說在深夜去國道了。
他也知道破案的機率微乎其微,因為兇手做的很乾淨,可以說沒留一點痕跡,他就是想備上案,因為他心裡已經下了決心,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兇手。
孫建良聽到這個訊息後,一下子呆住了,拿電話的手抖個不停,他知道這一定是三虎乾的,他沒想到三虎會如此喪心病狂,他的內心鬥爭不停,始終無法決擇是否去檢舉三虎。
想到狀元裡工程,想到曾經對何日修的傷害,想到李氏兄弟的可怕,他還是妥協了。他不想失去已經付出心血的狀元裡,不想再次看到何日修仇恨的眼睛,不想去和一個滅絕人性的家族對峙。
孫建良現在很後悔到大江來,很後悔背叛師兄,最後悔的還是和李氏兄弟坐到了一條船上。
何日修舅舅的葬禮在一週後舉行,來的人很多,人們都知道何日修與他舅舅的感情,都從四面八方趕來為老人送最後一程。
楊梅也來了,而且披麻戴孝,她說她是作為一個女兒來送父親的。何日修本來已經沒有了眼淚,看到一身孝衣的楊梅,不由淚流滿面,舅舅一生無兒無女,能有楊梅這個女兒來送他,何日修替舅舅感到欣慰。
楊梅能看出何日修眼裡的殺機,因為她太瞭解他了,她小聲勸他:哥,你要保重,我知道現在大江的傳言很多,但是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意,不管舅舅是怎麼死的,他在九泉之下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千萬別做什麼傻事,那樣的話,舅舅就更不能瞑目了。
何日修搖了搖頭說:梅子,我已經決定放棄去和他們爭了,可是他們還是沒放過我,他們對我做什麼也許我都不會還手,可是他們傷害了我舅舅,一個無辜的老人,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只能是魚死網破了。以後不管我發生了什麼事,希望你能在每年清明替我為舅舅燒一張紙,添一鍁土。
楊梅心疼的看著憔悴的何日修,她懂得他心裡的痛,她知道自己勸不了何日修,只能用悲聲代替心裡的無奈。
孫建良攙著師父走到何日修面前,他不敢看師兄的眼睛,甚至在場每一個的眼睛他都不敢去面對。
師父老淚縱橫,抓著何日修的手說:太慘了,沒人性啊!你一定要給你舅舅討個說法,哪怕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何日修眼睛紅紅的說:師父,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眾人散去,何日修獨守孤墳,他在舅舅墳前喝得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