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修邊想著心事邊開車,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趙知秋的畫廊。
已是掌燈時分,秋畫廊還沒有關門,何日修走進去,趙知秋正一個人靜靜的在看書。何日修站在門口,看著她柔美的側影,心裡就如水洗了一般清亮起來,笑笑的說: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打烊?在等人嗎?
趙知秋合上書,臉上掛出了一抹溫潤的笑意說:只是感覺……今天會你會來……你還是來了。
何日修心裡一動,難道世上真有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感應嗎?
趙知秋說完這句話臉不由紅了一下,掩飾著要給他沏茶,何日修輕輕的說:別喝茶了,我們去吃飯吧,我想和你在一起多呆會兒。
趙知秋點點頭,拿了外套,把鑰匙遞給何日修,何日修幫她鎖了門。
在一家西餐廳,何日修和趙知秋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上點了蠟燭,何日修看著趙知秋誠懇的說:我這一生從來沒有此刻和你在一起這樣輕鬆過,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我說,今晚和你共進一餐,夜裡死可矣。
趙知秋說:這大概就是男人的境界吧,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以為是最好的,認為如果得到了死了也值,可是一旦得到了,未必真的肯去死,而女人,喜歡一樣東西,只會想到為了他更好的活著,一直注視著他消失在視線裡。
何日修心裡有些忐忑不安,感覺會有事要發生,他自己沒有經歷過戀愛,不懂的女人的心理,但是趙知秋的話,他還是懂的,只是在女人面前,尤其是年輕漂亮的女人面前,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卑感,他認為自己已經不再年輕,如果和年輕漂亮的女人說幾句曖昧的話都是玷汙。
何日修躲閃著話題,問起趙知秋開畫展的事。
趙知秋忽然說:我一個同學在省城給我介紹了個男友,是一個書法家的兒子,她讓我這個週日去見見。
何日修的心怦然跳了一下,有一種縮緊般的疼。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可是他終於還是忍住了難受,重又變的不動聲色說:你也該有個歸宿了,能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很好。
趙知秋扭過臉去,似有淚流出來。
過了許久,她才轉過頭來看著何日修淡淡的說:謝謝,是很好。
何日修看不得女人傷心,他被趙知秋的憂傷感染了,沉默了良久,何日修輕輕的念出一首詩來:我恨君生遲,君恨我生早,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趙知秋頓時淚水滂沱,肩也抖起來,何日修捉住她的手,輕聲說:你的心意我都懂,可是我不能夠,你這樣一塵不染的一個女孩,是要捧在手心小心呵護的,和你在一起,我大聲說話都怕會傷到了你,讓我再有其它的非份之想那是萬萬不可的,知秋,造化弄人,就讓我們做一生的朋友吧,好嗎?
趙知秋哽咽著說:我是在對的時間遇到了錯的人呢……還是在錯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我喜歡你,我想為你做一次不管對錯的事,只要你說一聲你也喜歡我,我可以為了一句話等你一生。
何日修的眼圈也紅了,愛情這麼的奇妙,一旦在心底生出美麗的花,原來是要用眼淚來澆灌的,他的手和趙知秋的緊緊相握著,似乎一鬆開就再也抓不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