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是一個經歷過風雨磨難的人,對什麼樣的變故都能坦然處之,但是對何日修這次的酒店中毒事件,卻很是擔了一份心,他怕何日修過不了這個坎。現在看到何日修把事情處理的很妥當,放心了許多,自已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是瞭解何日修的,多大的苦都能吃,多大的罪都能受,那困難再大也就壓不倒他。
何日修也不止一次說過:我從農村赤條條的來到城市,能有一張床一碗飯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即使有一天再回到一無所有的過去,也沒什麼可遺憾的。
老舅又囑咐了何日修幾句,知道他很忙,攆著他回公司。把他送到院門口,忽然說:修兒,你那套房子我給租出去了,我是想租金多少無所謂,就算是找個看房子的吧。
何日修不經意的問了句:什麼人租的呀?
老舅說:是兩個男人租的,也沒說是做什麼的,不過我看他們也沒什麼事做,每天也就是在狀元裡這一帶轉轉。那天到老宋家坐了一上午,我聽老宋說可能是研究古建築的。
何日修沒有多想,出門上了車。
車子開沒多遠,前面走過來一箇中年人,正是何日修早上見過的那個,前額脫髮,戴了一付亮邊的眼鏡。
何日修猛然想起這個人是自己在師弟孫建良公司見過的。他馬上讓司機把車倒回老舅門口。
何日修進了院子問老舅:租房子的是不是一個前額脫髮,戴了一付亮邊眼鏡的人?
老舅說:是啊,其中一個就是你說的這個模樣,你認識嗎?
何日修沒說什麼,重新上車走了。
何日修沒想到師弟會給自己來這一手,上次建良集團大張旗鼓的來大江考察,他只是感到有些彆扭,但是從沒想過師弟會抄自己的後路,師弟怎麼會算計他呢,那可是自己親如手足的兄弟!現在事實擺在這兒,建良集團的人都進駐了狀元裡了,還有什麼好說的?總不能說他們是來大江度假的吧。以他對師弟的瞭解,建良集團這是胸有成竹了,現在所做的已經是狀元裡工程的前期準備工作了。
回到公司,何日修心情很沉悶的抽了一會煙,然後給師弟孫建良打了個電話:建良,最近忙什麼呢?招標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孫建良先是問了問他中毒事件解決的情況,然後說:你放心吧,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招標了。
何日修說:建良,這次酒店出了這個事,社會影響很大,弄得我很被動,市委市政府對上佳集團也很不滿意,所以狀元裡這個專案,我決定不再摻和了。
何日修上次去省城,把自己全部的計劃都毫無保留的給孫建良交了底,現在這樣一說,孫建良當然持懷疑態度,他說:酒店的事也不會影響到你的地產生意吧,你不要擔心,有我幫你,你還按你的計劃做就是了。
何日修態度很堅決的說:我決定不做了,我想好好歇一段時間,過幾天我就去國外休假。
孫建良說:這麼一點小挫折你就心灰意冷了?不過休息一下也是有必要的,既然你不做,那我就不操那個心了,但是招標還是要去的,上次去大江考察你們市政府很熱情,我如果臨時撤標面子上說不過去。
何日修的心痛起來,他以為當自己表明退出狀元裡招標後,師弟會對自己坦城相待,沒想到孫建良依然在和自己捉迷藏,他見師弟仍然在欺騙自己,也不說破,只是平靜的說:建良,你好自為之吧。
如果說酒店的中毒事件對何日修是個打擊的話,那師弟的背叛簡直就是對他致命的摧毀,他堅守了多年的道義底線在這一刻垮塌,他一起奮鬥很多年,他最信賴的人都在算計他,這個世上他還能相信誰?他忽然感覺自己找不到方向了,他想,自己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