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已讀小學五年級了。
入秋以來,有一個訊息,像一朵黑色*的雲彩,在大麥地飄來飄去:城裡人要將葵花接回城裡。
這個訊息,是從哪兒傳出來的,說不清楚。但大麥地人相信這個訊息是真實的。在這一訊息的傳流過程中,加上了大麥地人的想像,使事情變得十分具體,讓人越發地覺得這個訊息是千真萬確的。
青銅家的人,卻並沒有聽到這個訊息。
因此,大麥地的人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都回頭看一眼,看有沒有青銅家的人在場。若正說著,見青銅家的人來了,或者是散去,或者是岔到另一個話題上:「今天挺涼的。」要不:「今天怎麼這樣熱。」
他們不想讓青銅家的人聽到這個壞到底了的訊息。
青銅家的人,從大麥地人的不自然的眼神中,似乎感覺到了他們在議論著一件有關他們家的事情。但他們一家人,誰也沒有往這上頭想。心裡雖然有些疑惑,但一家子人,還是有說有笑地過著平平常常的日子。
最覺得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們一家人的是葵花。她會不時地感覺到翠環她們的眼睛裡隱藏著什麼,而且就是關於她的。她們總在一個角落上,一邊用眼睛瞟著她,一邊悄悄地議論什麼,見她過來了,便大聲叫起來:「葵花,我們跳房子吧!」「葵花,我們來玩丟手絹吧!」
她們一直對她都很好,現在,她們對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好。
葵花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膝蓋碰破了一點兒,翠環她們幾個女孩,就團團將她圍住,一個勁地問:「疼嗎?」放學回家,幾個人居然輪流著揹她回去。彷彿,她們能為葵花做事的機會,做一次就少一次了。
老師對葵花也顯得格外地好。
全大麥地人,見了葵花,都顯得格外的親切。
這一天,葵花終於聽到了這個訊息——
她和翠環她們幾個女孩在村子裡捉迷藏,她鑽到了草垛洞裡,然後用一些草,將洞門擋住了。翠環和另外兩個女孩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葵花,最後找到了草垛下。她們繞著草垛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葵花,就在草垛跟前站住了,說起話來:
「她藏到哪兒去了呢?」
「是啊,她藏到哪兒去了呢?」
「不知道我們和葵花還能玩多少回了?」
「聽大人們說,城裡很快就要來人帶她走了。」
「青銅家不讓她走,她自己也不肯走,他們也沒有辦法。」
「大人說了,可沒有那麼容易。人家不找青銅家,是直接找村裡,有上頭的人陪著來。」
「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呀?」
「我聽我爸說,說來就來了。」
過了一會兒,幾個女孩一邊說著,一邊走開了。
草垛洞裡的葵花全聽見了。她沒有立即鑽出草垛洞,估計翠環她們幾個已經走得很遠了,才從草垛洞裡鑽出來。
她沒有再找翠環她們去玩,而是直接回家了。
她有點兒魂不守舍的樣子。
媽媽見了,疑惑地望著她:「你怎麼啦?」
她朝媽媽笑笑:「媽,我沒有怎麼。」
回到家,她就坐在門檻上發呆。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心不在焉,看上去在吃飯,但好像那飯不是她吃的,而是別人吃的一般。
一家人,不時地看著她。
平常吃完晚飯,她都要纏著青銅,讓他帶著她去村子前面的空地上——那是晚間村裡的孩子們聚集在一起瘋玩的地方,而這一回吃了晚飯,她獨自一人走到院子外邊,坐在樹下的蒲團上,朝天空的月亮、星星,很寂寞地看著。
秋天的夜晚,天空十分乾淨。星星為淡黃色*,月亮為淡藍色*。天空非常高遠,彷彿比春天的、夏天的、冬天的天空輕盈了許多。
葵花雙手託著下巴,仰望著星空,呆呆傻傻的。
家裡人沒有驚動她,一個個都很納悶。
不久,青銅無意中也聽到了這個訊息。他一聽到這個訊息,就急忙往家跑,路上還摔了一個跟頭。見了爸爸媽媽,他連忙把他聽到的告訴了他們。
爸爸媽媽這時再想起這些日子大麥地人看到他們時的那番神情,頓時明白了。他們一時都愣在了那裡。
青銅:「是真的嗎?」
爸爸、媽媽不知道怎麼回答。
青銅:「葵花她不能走!」
爸爸、媽媽寬慰他:「葵花不會走的。」
青銅:「不能讓她走!」
爸爸、媽媽說:「不會讓她走的。」
爸爸去了村長家,直截了當地問村長,是不是有這回事。
村長說:「有這回事。」
爸爸的腦袋像黑暗中被人用榔頭敲打了一下,一陣發暈。
村長說:「人家城裡確實想把葵花接走,但也不是說想接走就接走的。對你們家,他們總會有個說法的。」
爸爸說:「我們不要什麼說法,告訴他們,誰也不能把她接走!」
村長說:「可不是嘛!」
爸爸感到心裡頭一陣陣發虛。
村長說:「話也就是這麼說著。你先別放在心上。」
爸爸對村長說:「到時候,你可得幫著說話!」
村長說:「那當然了!噢,想接走就接走了?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爸爸也說:「沒有這樣的道理!」
村長還是說:「沒有這樣的道理!」
既然沒有這樣的道理,又有什麼好擔憂的?爸爸就回家了,對媽媽說:「我們不管他們來不來接!」
「說得是呢!」媽媽說,「我倒看看誰能把她接走!」
話是這樣毫不含糊地說著,但事情卻還是在心裡壓著,並且越來越重。夜裡,爸爸、媽媽都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突然地一驚,醒來了。醒來後就再也睡不著,心像煎熬著一般。
媽媽會下床點起油燈,走到葵花的小鋪跟前,在燈光下,低著頭看著葵花。
葵花有時候,也是醒著的,見媽媽往這邊走,就會把眼睛閉上。
媽媽有時會長長地看著她,甚至會伸出手來,在她的臉蛋上輕輕撫摸一下。
媽媽的手很粗糙,但卻使葵花心裡很舒服。
黑暗裡,還有另一雙眼睛在骨碌碌地轉動著,那就是青銅的眼睛。這些天,他總是提心吊膽的,好像總有一天,葵花會在路上突然被人家劫走了。因此,葵花上學時,他就遠遠地跟在後邊,葵花放學時,他已早早地守在了學校的門口。
葵花瞞著爸爸、媽媽和哥哥,而爸爸、媽媽和哥哥也在瞞著她。
直到有一天,一艘白色*的小輪船停在大麥地的碼頭上,雙方才將事情說開。
那艘白色*的小輪船是上午十點多鐘的光景停靠在碼頭上的。
不知是誰看到了,也不知是誰傳出一句話來:接葵花走的城裡人來了!
迅捷就有人往青銅家通風報信。
爸爸一聽,跑到河邊上一看,果真有一艘白輪船,掉頭就往家跑,對青銅說:「你趕快去學校,先和葵花躲到什麼地方去,等我這裡與他們理論清楚了,你再和她出來!」
青銅一口氣跑到學校,也不管老師正在上課,闖進教室,拉了葵花就往外跑。
葵花居然也不問一聲哥哥這是怎麼啦,跟著哥哥就往蘆葦蕩跑。
到了蘆葦蕩深處,他們才停住。
青銅:「有人要接你回城裡!」
葵花點點頭。
青銅:「你已知道了?」
葵花又點點頭。
兄妹倆緊緊地挨著,坐在蘆葦深處的一個水泊邊。
他們在不安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大約是在吃中午飯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媽媽的呼喚聲。其間,還伴隨著翠環她們的呼喚聲。那是一種警報解除之後的呼喚聲。
青銅和葵花聽到了,但一時還是不敢走出來。後來,是青銅先覺得可以往外走了,但葵花卻拉著他的手不肯動步。那樣子,生怕有人在外面等著要將她搶走似的。青銅告訴她,已經沒事了,肯定沒有事了,拉著她的手,才將她帶出了蘆葦叢。
爸爸媽媽這時再想起這些日子大麥地人看到他們時的那番神情,頓時明白了。他們一時都愣在了那裡。
青銅:「是真的嗎?」
爸爸、媽媽不知道怎麼回答。
青銅:「葵花她不能走!」
爸爸、媽媽寬慰他:「葵花不會走的。」
青銅:「不能讓她走!」
爸爸、媽媽說:「不會讓她走的。」
爸爸去了村長家,直截了當地問村長,是不是有這回事。
村長說:「有這回事。」
爸爸的腦袋像黑暗中被人用榔頭敲打了一下,一陣發暈。
村長說:「人家城裡確實想把葵花接走,但也不是說想接走就接走的。對你們家,他們總會有個說法的。」
爸爸說:「我們不要什麼說法,告訴他們,誰也不能把她接走!」
村長說:「可不是嘛!」
爸爸感到心裡頭一陣陣發虛。
村長說:「話也就是這麼說著。你先別放在心上。」
爸爸對村長說:「到時候,你可得幫著說話!」
村長說:「那當然了!噢,想接走就接走了?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爸爸也說:「沒有這樣的道理!」
村長還是說:「沒有這樣的道理!」
既然沒有這樣的道理,又有什麼好擔憂的?爸爸就回家了,對媽媽說:「我們不管他們來不來接!」
「說得是呢!」媽媽說,「我倒看看誰能把她接走!」
話是這樣毫不含糊地說著,但事情卻還是在心裡壓著,並且越來越重。夜裡,爸爸、媽媽都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突然地一驚,醒來了。醒來後就再也睡不著,心像煎熬著一般。
媽媽會下床點起油燈,走到葵花的小鋪跟前,在燈光下,低著頭看著葵花。
葵花有時候,也是醒著的,見媽媽往這邊走,就會把眼睛閉上。
媽媽有時會長長地看著她,甚至會伸出手來,在她的臉蛋上輕輕撫摸一下。
媽媽的手很粗糙,但卻使葵花心裡很舒服。
黑暗裡,還有另一雙眼睛在骨碌碌地轉動著,那就是青銅的眼睛。這些天,他總是提心吊膽的,好像總有一天,葵花會在路上突然被人家劫走了。因此,葵花上學時,他就遠遠地跟在後邊,葵花放學時,他已早早地守在了學校的門口。
葵花瞞著爸爸、媽媽和哥哥,而爸爸、媽媽和哥哥也在瞞著她。
直到有一天,一艘白色*的小輪船停在大麥地的碼頭上,雙方才將事情說開。
那艘白色*的小輪船是上午十點多鐘的光景停靠在碼頭上的。
不知是誰看到了,也不知是誰傳出一句話來:接葵花走的城裡人來了!
迅捷就有人往青銅家通風報信。
爸爸一聽,跑到河邊上一看,果真有一艘白輪船,掉頭就往家跑,對青銅說:「你趕快去學校,先和葵花躲到什麼地方去,等我這裡與他們理論清楚了,你再和她出來!」
青銅一口氣跑到學校,也不管老師正在上課,闖進教室,拉了葵花就往外跑。
葵花居然也不問一聲哥哥這是怎麼啦,跟著哥哥就往蘆葦蕩跑。
到了蘆葦蕩深處,他們才停住。
青銅:「有人要接你回城裡!」
葵花點點頭。
青銅:「你已知道了?」
葵花又點點頭。
兄妹倆緊緊地挨著,坐在蘆葦深處的一個水泊邊。
他們在不安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大約是在吃中午飯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媽媽的呼喚聲。其間,還伴隨著翠環她們的呼喚聲。那是一種警報解除之後的呼喚聲。
青銅和葵花聽到了,但一時還是不敢走出來。後來,是青銅先覺得可以往外走了,但葵花卻拉著他的手不肯動步。那樣子,生怕有人在外面等著要將她搶走似的。青銅告訴她,已經沒事了,肯定沒有事了,拉著她的手,才將她帶出了蘆葦叢。
見到了媽媽,葵花飛跑過去,撲到媽媽懷裡,眼淚嘩嘩地哭起來。
媽媽拍著她的背:「沒有事,沒有事。」
這只是虛驚一場,那艘白輪船是縣上的。縣長乘坐它下鄉視察,路過大麥地,見是一個很大的村莊,四周又都是蘆葦,說了一聲「上去看看」,船就在大麥地的碼頭上停下了。
風聲漸漸地淡了下去。
但秋風卻是一天涼似一天。樹上的葉子乾焦焦的,已紛紛墜落。最後的一列雁陣飛過大麥地冷清的天空之後,大麥地已變成一片沒有光澤的褐色*。風一大,四下裡是一片枯枝敗葉相碰後發出的沙沙聲。
青銅一家人,繃緊的心絃,也慢慢鬆弛下來。
日子像不在風雨時的大河,陽光下、月光下,一樣地向東,一樣地流淌著。
大約過了一個月,秋天走完了它的全部行程,冬天到了。
在一個看上去很正常的日子裡,五個城裡人,突然來到了大麥地。他們是由上頭人陪著來的。到了大麥地,他們沒有去葵花家,而是直奔村委會。
村長在。
他們對村長說明了來意。
村長說:「難呢。」
上頭的人說:「難也得辦。」
城裡人也不知道怎麼啦,把他們的一個小女孩放在大麥地養了好幾年,好像忘了一般,這一會兒,突然惦記起來,並且還把接葵花回去當成了一件頭等大事。市長都說話了:一定要把孩子接回來!
市長是原來的市長,下臺好多年,並且去了一個偏遠的地方,在那裡勞動。現在又回到了這座城市,並且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再度成為市長。他在視察自己的城市時,又見到了城市廣場上的青銅葵花。當時,陽光明媚,那青銅葵花熠熠生輝,一派神聖,一派朝氣蓬勃。這青銅葵花,是他當年在任時就矗立這裡的。觸景生情,他便問:「作者在哪兒?」隨行的人員告訴他:已經去世了——去幹校勞動,淹死於大麥地村。市長聽罷,望著默然無語的青銅葵花,一時竟悲上心頭,眼裡有了淚花。僅僅幾年時間,這天底下發生了多少件天翻地覆的事情!他感嘆不已。
後來,市長無意中得知作者的女兒還寄養在大麥地村,便作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在會議上提出來,並責成有關部門,抓緊時間將小女孩從大麥地村領回。有人表示為難,說:「當時情況特殊,到底是寄養在當地老鄉家的還是讓當地老鄉領養的,比較含糊。」市長說:「不論是寄養,還是領養,都得給我帶回來。」他望著地圖上的大麥地,「孩子她太委屈了。我們怎麼對得起她父親!」
在市長的親自關照下,撥出一筆數目不小的款項,專門為葵花設立了一個成長基金,對葵花回到城市之後的學習、生活以及她的未來,都進行了十分周到的安排。
城市在進行這一切時,大麥地村一如往常,在雞鳴狗吠聲中,過著平淡而樸素的日子,而青銅家的葵花,與所有大麥地的女孩一樣,簡簡單單、活活潑潑地生活著,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麥地的女孩。
城市真的要讓葵花回去了。
城裡人對村長說:「無論提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他們把孩子養這麼大,不容易。」
村長說:「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把孩子拉扯這麼大的嗎?」他眼圈紅了,「我可以說去,但成不成,我可說不好。」
上頭把村長拉到一邊說:「沒有別的辦法,這事說什麼也得做成。他們家捨不得讓孩子走,大家都能理解。養條狗,還有感情呢,就別說是人了。去商量商量吧。把人家城裡人怎麼想的、怎麼做的,都告訴他們家。有一點,要特別強調:這是為孩子好!」
「好好好,我去說我去說。」村長就去了青銅家。
「人家人來了。」村長說。
爸爸媽媽一聽,立即讓青銅去找正在外面玩耍的葵花,並讓他帶著葵花趕緊躲起來。
村長說:「不必躲起來。人家是來與你們商量的,怎能搶人呢?再說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是大麥地!大麥地人能看著人家把我們的一個孩子搶去?」他對青銅說:「去,和葵花一起玩去吧,沒有事的。」
村長坐下來,與青銅的爸爸媽媽說了一大通話:「看這情況,難留住呢!」
青銅的媽媽就哭了起來。
正趕上葵花回來。她往媽媽懷裡一鑽:「媽媽,我不走!」
不少人來觀望,見此情狀,不少人掉淚了。
媽媽說:「誰也不能把她帶走!」
村長嘆息了一聲,走出青銅家。一路上,他逢人就張揚:「他們要帶葵花走呢!人在村委會呢!」
不一會兒,全村人就都知道了。知道了,就都往村委會跑,不大一會兒工夫,人群就裡三層外三層地將村委會圍了個水洩不通。
上頭的人推窗向外一望,問村長:「這是怎麼回事?」
村長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呢?」
人群先是沉默著,不一會兒,就開始說的說,嚷的嚷:
「想帶走就帶走?天下也有這種道理!」
「這閨女是我們大麥地的!」
「他們知道這閨女是怎麼養大的嗎?夏天,她家就一頂蚊帳,全家人點幾根蒲棒子燻蚊子,把蚊帳留給這閨女。」
「她奶奶在世的時候,到了夏天,哪一夜不是用蒲扇給這閨女扇風,直到把她的汗扇幹了,自己才睡?」
「這閨女,打那一天進他們家門,我們就覺得她就是他們家的閨女。」
「日子過得苦死了,可是再苦,也沒有苦了這閨女。」
「這閨女也懂事。沒有見過這麼懂事的閨女。」
「這一家人,過得那個親!才是一家子人呢!」
……
有幾個人走進了村委會。
村長說:「出去出去!」
那幾個人站著不動,冷冷地望著城裡人。
城裡人,看到外面黑壓壓站了這麼多人,很受震動。他們對村長說:「我們不是來搶孩子的。」
村長說:「知道知道。」
其中一個擠進門裡的漢子終於大聲說:「你們不能帶走孩子!」
外面的人一起大聲喊著:「你們不能帶走孩子!」
村長走到門口:「叫喚什麼叫喚什麼?人家不是來商量的嗎?你看,人家都沒有直接去青銅家,讓我先去說說看。」
還是那個漢子,衝著城裡人說:「你們趁早回去吧。」
村長說:「怎麼說話呢?一點兒禮貌都沒有。」
村長走進裡屋,咂著嘴:「你們都看見了,帶走孩子,難,難哪!」
城裡人看著這番局面,還能說什麼?對陪同他們來的上頭的人說:「要麼,我們就走吧。回到城裡,我們向領導彙報了再說吧。」
上頭的人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群,說:「今天也就只能這樣了。」掉頭對村長小聲說了一句:「這事沒有完,我可告訴你!」
村長點了點頭。
上頭的人說:「請大夥兒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