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細米 曹文軒 第2頁,共2頁

爸爸的好朋友鬱伯伯收留了她。爸爸搞木雕,鬱伯伯搞石雕。不久,鬱伯伯、鬱伯母也被關到什麼地方去了,負責保護她的是鬱伯伯的兒子鬱容晚——一個比她只大兩歲的瘦弱文靜的男孩兒。他經常帶著她到蘇州河去,他們坐在河邊,看著各式各樣的船在陽光下或月光下行過。他會從口袋裡掏出口琴,用一塊永遠很乾淨的手絹將它擦一擦,然後坐在石頭護欄上吹起來,讓寂寞與思念隨著琴聲一起飄向蘇州河的天空和遠方的煙村……

後來,她和他一起離開了蘇州城,他被分在了離稻香渡十里地的燕子灣。

細米的爸爸媽媽得知這一切之後,對梅紋又增添了一番憐愛。

該說說細米了。

梅紋說:「校長,師孃,將細米交給我吧。」

杜子漸一時不能明白梅紋的意思。

「我來教他學雕塑。」

杜子漸下意識地望著梅紋那一雙細嫩如筍的手,有點疑惑。

梅紋不好意思地將兩隻手攤開,放在自己的眼前看了看,說:「我從小就喜愛往父親的那間作坊裡鑽。我喜歡那些木頭的味道,喜歡那些刻刀,喜歡看木屑從父親的刻刀下飛落下來的樣子。有時,父親的作坊裡會來很多人,他們坐在一起談話,我不管父親的反對,也偏擠在他們中間聽著。小學畢業時,我正式向父親提出我也要學雕塑,被父親否決了。其實,他早和母親商量好了,讓我跟母親學水彩畫。父親的理由很簡單:學雕塑會損害一個女孩子的手。後來,我雖然跟母親學水彩畫,但心思還是在雕塑上。我雖然幾乎沒有動過手,但我知道雕塑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杜子漸說,「你教他又有什麼用,他不過就是一個頑童而已。」

「不。」梅紋說,「你們也許並不認識你們的兒子。」

「他難道還是塊材料嗎?」杜子漸深表懷疑。

「豈止是塊材料!」梅紋的口氣十分肯定。

杜子漸說:「朽木不可雕也。你願意就試試看吧。」

細米的媽媽說:「你能管住他的野性*子,不讓他闖禍就阿彌陀佛了。」

梅紋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