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這孩子從來就害臊,怕見生人。」然後衝著細米,「進來!沒人吃你!」
細米磨磨蹭蹭地走進院子。
媽媽說:「三鼻涕他大哥打部隊復員了,再過兩三天就回到家了。他家那間空房是留給他大哥結婚用的。他大哥一回來,很快就要結婚。三鼻涕他爸本來就不怎麼樂意讓人住。」她一指柵欄那邊,「我家有空房,你爸學校也有空房,你爸學校的空房又大又好。隊裡,學校,都說好了,你梅紋姐姐算我們家人了,住你爸學校的空房,跟我們一起吃飯。這有多好,你也有個姐姐了,叫姐姐呀。」
細米卻不叫。
媽媽說:「這孩子從小就不肯叫人。我去拿笤帚、抹布把那房間好好打掃一下。」說罷,進屋去了。
梅紋望著梔子花樹,說:「這花,真好看。」
細米進屋拿了一把剪刀,搬了一張凳子出來。他站到凳子上,低頭用眼神問梅紋:最喜歡哪一支?
梅紋用手指著深深藏在綠葉裡的那一支。
細米將它很小心地剪下,交給了她。
她取下一支髮卡,用兩排細白的牙輕輕地咬住,等把梔子花在頭髮裡插*好,用左手暫且將它穩住,用右手從嘴裡取下發卡,然後將花與頭髮別在了一起。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
梅紋問媽媽:「好看嗎?」
媽媽說:「你怕是戴什麼花都好看。」
細米會一輩子記住這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