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上班前,裘耀和就給吳穎穎打了電話,說上午聽她彙報招商引資工作。可是到了辦公室一會兒工夫,機要員送來一份省委辦公廳的明傳電報,說關於石楊縣扣幹部職工工資修路的事驚動了國務院領導,國務院派出調查組對此事進行調查。
裘耀和不得不放下手中所有的工作,準備接待國務院調查組。
省市調查組不了了之,卻被電視臺曝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尹西鎮出現拆房壓死人這樣大的事,至今還沒有結論性意見。裘耀和坐在辦公室陷入深深的痛苦思索之中。一件件往事,無不包含著他異常複雜的心理活動過程。可以說每一次重大事件都是他精神上的一次飛躍,或者說是他生活中的一個轉折點。
這時隨著兩聲敲門聲,吳穎穎進來了,她一看裘耀和那愣愣的表0情,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在吳穎穎的印象中,裘耀和從來就是泰山壓頂不彎腰的人。
吳穎穎問:「怎麼了,老同學,又遇到什麼麻煩事?」
裘耀和調整了一下情緒,說:「穎穎,不是我對招商引資工作的不重視,其實在我心中,一個縣,工作千頭萬緒,但是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把經濟工作搞上去,可是哪能有這樣良好的環境呢?這不,國務院調查組又要來了!」
吳穎穎臉色一下子大變:「調查什麼?」
裘耀和說:「扣職工工資修路的事。自從電視臺《焦點》曝光之後,可以說引來了一片罵聲,我面臨著強大的輿論壓力。你想想,電視臺是什麼,那可是代表上面的聲音的,我一個縣委書記豈能頂得住!」
「電視臺也不一定全是正確的呀!」吳穎穎睜大雙眼,「我認為扣吃國家俸祿人員工資的10%來修路,與增加農民負擔有本質上的區別,而且許多地方的基層幹部不斷擴大增加農民負擔的專案,」稅費繁多,而那些壓到農民頭上的多種費用又沒有用到農民身上,被少數人佔為已有。而石楊縣的集資全部用來造福老百姓,我以為沒有什麼可怕的。」
「當初我在作出這樣的決定時,也是這樣想的。」裘耀和說,「但是沒有想到許多幹部想不通,尤其是部分教師,他們的上訪,被說成是教師停課,這種影響確實也太大了。」
吳穎穎顯得有些興奮地說:「裘書記……」
裘耀和立即打斷她的話:「打住,你又違反我們的約定了!」
吳穎穎笑笑說:「老同學,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經指出我國存在三大差別,其中一條就是城市和農村的差別,所以我認為,你扣幹部職工工資修路的事絕不會犯錯誤的,農民靠種地養活自己,而目前貧困地區的農民生活還很困難,再去增收各種費用,他們豈能承受得了?而拿著國家俸祿的幹部職工他們的工資從哪裡來?那是老百姓在養活著我們,難道我們這些人拿點錢出來為老百姓辦點事不應該嗎?何況,像我們現在的工資收入拿這點錢出來也不會影響生活質量的!」
電話鈴響了,裘耀和拿起電話:「喂……噢,是浦縣長啊!’’
「裘書記,國務院調查組大概中午12點鐘左右到。」浦修達說,
「你中午陪陪他們吧!」裘耀和說:「按理說,中央和省裡來領導,我們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都要陪的,但是……’’裘耀和猶豫了一會兒,「但是這是國務院調查組,而且明顯是針對我的,我想我還是迴避的好,你說呢?」
浦修達說:「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爭取主動,不要讓領導覺得你目中無人,而且,雖然你堅決反對應付上面檢查而弄虛作假,可是我們總得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吧!」
「修達縣長,」裘耀和的聲音顯得低沉,他固執地說,「如今,有些幹部就是好大喜功,喜歡弄虛作假,搞花架子,也許這樣的人能夠一時蒙過上級的眼睛,升了官,但是群眾知道他是個騙子,在群眾心中不值一文錢。我裘耀和外表和內心都一樣,這是我做人的準則。所以,我只能等待國務院調查組找我。’’
「那……那國務院調查組來了怎麼辦?」浦修達為難地說。裘耀和想了想說:「你出面吧,帶上政府辦主任,禮尚往來嘛!」
停了一會兒又說,「堅決不能縣委、縣政府領導一齊上,那像什麼?還是有禮有節吧。」
裘耀和放下電話,看看吳穎穎說:「其實,我知道,和別人談話時,沒完沒了地打電話,是對別人極不禮貌的。」
「那這樣吧,你現在很忙,招商引資的事,等你有時間再彙報吧!」吳穎穎說。
裘耀和猶豫了片刻,說:「不,我看現在就彙報,調查也好,曝光也好,隨便吧!假如真的因此而免了我的職,我也不離開石楊,我在這裡做生意養活自己,專門研究石楊。」
吳穎穎看著裘耀和說:「有那麼嚴重?」
裘耀和勉強笑了笑說:「這世間的事很難說,中國人習慣了四平八穩,或者說叫做槍打出頭鳥,我來石楊之前,就翻看了許多石楊的資料,也走訪了一些曾在石楊工作過的同志,也是眾說紛紜。
當然,我如果走老路,上面來了檔案,我照樣畫圈圈,開個會,傳達檔案,不去觸及矛盾,人云亦云,混幾年,當一個平平穩穩的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許官照升。但那不是我裘耀和,最終我決定:我必須走自己的路,否則我不如留在省科委,當那個不擔責任、沒有風險的副主任。」裘耀和站了起來,走到吳穎穎面前,繼續說,「一到石楊,我得出兩條結論:第一是越亂越落後的地方越需要強硬的執政手段,否則必然被拖入泥潭不能自拔;第二是石楊的落後根源在於制度的落後,石楊的改革必須通過一整套切實可行的制度來保障。」
吳穎穎說:「所以應了那句話:‘不幹事兒,沒有事兒;一干事兒,盡是事兒。"’
裘耀和接著說:「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研究,到底什麼叫‘依法辦事’。世界上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美國我去過了,我們國家和美國差距確實很大,何況石楊這樣一個貧窮落後的農村呢!簡單地說,大部分鄉村,連柏油路都沒有,所以我必須首先解決交通問題。而解決交通問題需要錢,可錢哪裡來?又回到問題的起點了,請問依法辦事,怎麼解決?」裘耀和停住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吳穎穎。「比如推進城鎮化的問題,社會要進步,就必須要加快農村的城市化,這同樣需要力度。在這樣一個帶著強硬手段的過程中,人們也許沒有看到利益,這利益關係到大多數人的利益和少數人的利益,既有眼前利益又有長遠利益,在這個問題面前,我只能‘兩害取其輕,兩利取其重’。依法辦事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維護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所以在石楊,如果想向前邁出一大步,想成就一番事業,前怕狼,後怕虎,必定一事無成。那樣,當初我就不應該將這塊燙手的熱山芋接下來。」裘耀和重重地說,「穎穎,我現在需要更多能理解我的領導,需要更多支援我的同事,假如我因此而身敗名裂了,希望能有一位相信我的見證人。」
吳穎穎顯然深受裘耀和的感動,她的雙眼閃動著晶瑩淚花:「老同學,大學4年同窗,我對你瞭解得還太少了,今天,l0多年過去了,我才真正瞭解你。假如真的因此而發生了什麼意外,我將不惜我的生命,用我的筆、用我的嘴為你而吶喊、而奔走!萬一真的被免職了,那麼我會用我的工資供你生存!」
裘耀和笑了起來,又把兩人拉回輕鬆的氣氛中:「謝謝你對我的信任。」裘耀和回到座位上,「我給你講個故事:有個壯漢在修路,幾位高參在指點。甲說偏左了,乙說偏右了,丙說偏寬了,丁說偏窄了。壯漢說:咱們一齊來修吧!高參們一齊說;我們4個人說,頂你8個人修。壯漢聽了,把鍬一扔,跑到路邊說:不修了,咱們5個人都來說,不是頂l0個人修嗎?」
吳穎穎笑起來了。
吳穎穎現在開始正兒八經地彙報工作了。她坐在裘耀和對面的沙發上,按說作為一個副縣長彙報工作,應該請縣長或者是有關人員都共同聽聽的。只是在此之前,吳穎穎已經向縣長辦公室作了彙報,自然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吳穎穎之所以要向縣委書記作一次彙報,那是因為裘耀和作為縣委書記,抓石楊的經濟是他工作的重中之重,另外一層意思,裘耀和既是她的大學同學,又是他把她引進石楊來當這個負責招商引資的副縣長的。
丁桓決定在石楊投資800萬元,建一個現代化的醫療器材廠。
雖然吳穎穎沒有專程向裘耀和彙報過,但是縣長浦修達提議把縣機械廠無償提供給丁桓使用,是經過裘耀和同意的。縣機械廠已經關閉多年,如今早已成為一片廢墟,但是那一大片廠房丁桓說還是能夠利用的,現在已經幹得熱火朝天了,廠房只需簡單整修,整理好便可以把機器裝置運過來。
吳穎穎在彙報時,還特地把丁桓的身世也順便作了說明,丁桓祖輩在海13,家庭出身大地主,父親「文革」中無法忍受紅衛兵的批鬥侮辱,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偷上了一隻小船渡海逃走。
父親逃走後,全家從此便更加陷入絕境,丁桓也無法再去上學,l3歲就成了農村的勞動力。丁桓的父親九死一生逃到臺灣後,先被懷疑是奸細而坐牢,後來被髮配去做苦力,再後來開個小飯店。改革開放後,父親突然回到家鄉,辦了一個製藥廠。丁桓跟著父親幹了幾年,自己就去了上海,成了老闆。吳穎穎認識丁桓後,並沒有覺得他文化水平低,相反她倒覺得他很有點水平,很有能力,人也很聰明,談吐也不雅不俗。
吳穎穎剛上任幾天,就引來了800萬元的投資,而且有了縣機械廠這樣一個現成的場地,最多兩三個月機器就可以安裝,縣裡除了無償提供土地外,還給了不少優惠政策。丁桓在完成這些基礎工作後,提出由縣政府擔保貸款500萬元。這件事吳穎穎當然做不了主,前段時間已經向浦修達作了彙報,但是浦修達說上面已經有檔案作了明確規定,不允許政府出面做經濟擔保之類的活動。
但是,對於這樣一個投資商,面臨著的困難,吳穎穎不僅著急,而且也確實想幫他解決困難。
聽了吳穎穎的彙報,裘耀和考慮了一會兒,說:「丁桓既然能在我們這裡投資800萬元建工廠,眼下人家資金有困難,我看這個問題還是要幫人家解決的。」考慮到吳穎穎來縣時間短,又不分管經濟,裘耀和當即給分管財政的副縣長打了電話,讓他幫助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丁桓又打來電話,說他又幫忙聯絡了一個香港林老闆,想在石楊縣投資一個花卉生產發展公司。他說石楊素有花木之鄉的美稱,投資花卉生產,前景一定非常好。他手裡現有可用資金2000萬元,準備在石楊投資。
裘耀和興奮起來了:「這位林老闆很有眼力,他居然對石楊那麼瞭解,石楊的花卉大有發展前途。如果把花卉做大做精,這是大有文章可做呀!穎穎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林老闆。」
裘耀和對吳穎穎的工作還是十分滿意的,才來幾天就引來兩個投資老闆,而且都是成本不高、短期見效的投資。
吳穎穎正要告辭時,辦公室主任劉也軒進來了,吳穎穎便站起,準備離開,裘耀和握著吳穎穎的手說:「見到林老闆,有什麼情況可隨時打電話和我聯絡。」
這時劉也軒說:「裘書記,市委辦公室打來電話,讓你下午兩點鐘趕到市裡,省裡領導要和你見個面。」
裘耀和看看他說:「他們沒說嗎?什麼事?」
「沒有。」
裘耀和看著劉也軒離去的背影,覺得縣委辦公室的主任劉也軒有些老了,他第一眼見到劉也軒時,看到他那花白的頭髮,心想怎麼讓一個快退休的人當縣委辦公室主任呢。後來一問,劉主任確實也有55歲了。這人工作倒也不錯,而且外界反映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縣委書記只有40歲,有許多事情裘耀和真的不好意思叫他去幹,本想把他調整了,可一時又沒有適合的位置,再說了,劉也軒現有的年齡、現有的職務,怎麼也要安排個縣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協副主席呀!在這一剎間,裘耀和似乎動了惻隱之心。
吃了中飯,裘耀和正準備去市裡,顧平打來電話,說國務院調查組下午兩點要和他談話。裘耀和為難起來了,只好把省市委領導找他去市裡的事告訴顧平,讓他馬上去報告國務院調查組,看能否改時間。過了一會兒顧平又打電話來,說調查組同意另外改時間談話。
裘耀和趕到市裡正好是下午兩點鐘,他匆匆忙忙地進了市委會議室,只見市委副書記曲正華和副市長皇樸人在座。曲正華看看裘耀和,說:「辛苦了,讓你急急忙忙地趕來,省委副書記匡鐵民專程來市裡,和你談談石楊縣的扣幹部職工工資的事,以及小城鎮建設的事。」
過了一會兒,省委副書記匡鐵民進來了。曲正華介紹了匡副書記和裘耀和後,談話便開始了。
匡鐵民調來不久,裘耀和雖然知道省委新來了副書記,但是還沒有見過面。匡鐵民說:「裘耀和同志,你從省裡到石楊任縣委書記,做了不少工作,應該說是主流,但是作為一個欠發達地區的大縣,在短時間內出現了這些問題,也引起了省委和市委的重視,比如說集資修路問題,扣幹部職工的工資來修路,引發那麼大的矛盾,教師停課,集體上訪,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此外,你們不僅在縣城搞小城鎮建設,而且要求各個鄉鎮都要搞,也造成群眾的不滿,尤其是尹西鎮因此而砸死5個農民工,造成很不好的影響。」匡副書記慢慢地喝了兩口水,又點了一支菸,裘耀和低著頭,此刻,他的頭腦裡進行反覆的鬥爭,儘管匡副書記說的事都是老問題,沒有一件是他沒有思想準備的,但是那些都是群眾的看法、媒體的見解,然而現在從省委副書記嘴裡說出來,他突然感到一種巨大的壓力。
「現在國務院調查組又來了。」匡副書記說,「省委和市委對此非常重視,在部分教師上訪時,引發了電視臺《焦點》節目曝光,所幸的是省市調查組在此之前,已經進駐石楊,但是考慮到石楊是一個欠發達的大縣,省市委未作出什麼結論性意見,也沒有找你談話,但是你們並沒有引起高度重視,據說仍然我行我素。客觀地說,就憑尹西鎮死了5個人,即使對你個人不作處分,也應該把你的縣委書記給免了。」
裘耀和瞥一眼皇樸人,只見他眼光裡流露出得意的神情。裘耀和覺得這種場合讓皇樸人參加似乎有些不妥當,儘管他和皇樸人過去並不相識,但是在他到石楊後的工作中,產生了客觀上的矛盾。「裘皇」之爭也在老百姓中形成,皇樸人雖然是石楊縣前任縣委書記,可是他現在畢竟是一個副市長。裘耀和看看皇樸人,他在內心深處仍然沒有覺得自己錯在哪裡。他心裡想,我裘耀和的所作所為沒有為了個人一點私利,自己每個月如數把20%的工資交到會計手上的。儘管有人把個人恩怨搞到工作中來,更何況他們之間過去是一張白紙,毫無恩怨。對電視臺的曝光,他早就聽說有人是有目的的,不僅是要把石楊縣搞得大亂,讓修路、小城鎮建設、招商引資搞不上去,最終達到把他從石楊趕走的目的。
裘耀和的目光沒有迴避匡副書記,相反,他微笑著看著匡鐵民,滿肚子的話已經湧到了喉嚨,但是他忍住了,因為省委領導找他談話,在領導沒有讓他講話時,他不能隨便講話,那不光是不禮貌、不尊重領導的問題,而是讓領導覺得對領導的批評不服氣。
「省委對石楊的一些事很重視,」匡副書記又說,「所以,在國務院調查組開始調查時,先找你談談,希望你對自己的問題有一個清醒的、全面的認識,該端正態度的一定要端正態度,該檢討的一定要檢討,爭取主動,至於怎麼處理,那是省委和市委的問題,但是有一條,不能有情緒,不能影響工作。」
匡副書記終於停下來了,他看看曲正華,曲副書記點點頭,說:「我沒有新的意見,完全同意匡副書記的意見。」曲正華當然不好表什麼態度,裘耀和畢竟是市委常委、副市長。「裘耀和同志,」匡副書記說,「你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說。」
裘耀和微微一笑:「匡副書記,省委和市委對我的批評,我應該無條件地接受,而且應該認真檢查自己工作中存在的問題。」裘耀和停了停,接著說,「我到石楊不到一年時間,給外界造成那麼大的影響,讓電視臺曝了光,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尹西鎮還死了人,我很痛心,真的對不起他們的親人,僅憑這一點,組織上怎麼處理我,我都心甘情願,沒有半點怨言。這件事,我不光是請求組織上處分我,我還要向死者的家屬表示深深的歉意。」裘耀和看看匡鐵民,「我有一個請求……」裘耀和停住了,他好像是在等待匡鐵民的意見。
匡鐵民這才說:「你有什麼意見,可以說。」
裘耀和說:「如果省委對我的工作不滿意的話,處分我接受,但是我希望暫時不要把我調離石楊,因為我還有許多事情正在進行當中。」
匡鐵民說:「在省市委沒有作出決定之前,你還是石楊縣委書記,工作還是要努力去幹的。」
談話結束後,裘耀和連飯也沒有在市裡吃,立即趕回縣裡,回到縣裡已經是晚上7點鐘了。匆匆吃點飯,正準備去見國務院調查組,省紀委的仝處長來到他的宿舍。
仝處長說:「裘書記,你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了,承受得了嗎?」
裘耀和笑了起來:「仝處長,我們國家正處於改革關鍵時期,改革必然會觸動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我的強硬手段、我的改革步伐,有些人很難理解和接受,產生一些矛盾,這很正常。有一點我不怕,我在石楊沒有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我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磊落的,我的心裡很坦蕩。」
仝亮笑起來了:「我發現你的心態很好,對自己底氣也很足,一個人正因為他問心無愧,所以他才敢於大膽地幹工作,這是許多領導幹部不具備的長處。」
裘耀和認真地想了想:「我始終記住小平同志的那句話:‘不爭論,大膽地試,大膽地闖,發展才是硬道理。’現在對我所做的工作過早地下結論,作出否定的意見,我還不服氣。」
仝亮說:「你現在面臨著的是輿論壓力和組織壓力呀!」
裘耀和說:「現在是你做10件事,9件事是對的,上面不一定全瞭解,有一件事錯了,上面肯定知道,因為有人會去上訪,會去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