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任

執政者 大木 第1頁,共2頁

奔騰不息的沂水河,猶如一條巨龍圍繞著石楊縣城轉了一個大大的s彎後湧入了浩瀚無垠東海,歷代文人墨客對此很是感慨,便常把石楊比作為巨龍項下的明珠,石楊縣城所在地也因此而得名為龍珠鎮。龍珠鎮歷經兩千多年的風風雨雨,養育出歷代名人和仁人志士數不勝數。甚至不少文人在這裡做過縣令,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詩篇,成為名垂千古的文化遺產。因此,石楊縣的人們常以自己是這裡的子孫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石楊境內有山有水,山水交融,土地肥沃,資源豐富。人口之多,疆域之大,在全省乃至全國,都是不多見的。自古至今,人們都以農耕、紡織、捕魚、養殖為主要產業。近百年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石楊人民又以糧食和花卉為龍頭,發展農村經濟,石楊縣的花卉和盆景是歷朝歷代的上乘貢品,據說唐宋年間皇宮裡擺放的鮮花盆景主要由石楊供給,此外,石楊歷史上曾經有多名女子入選為皇妃。石楊又有妃子之鄉的稱譽。

改革開放以來,儘管省、市委非常關注石楊縣的經濟發展,石楊縣的領導班子也曾經有過幾次調整,但是石楊始終沒有多大進步。今天又是縣委書記交接的日子。

在縣委大會議室裡,新上任的縣委書記裘耀和同即將離任的縣委書記皇樸人親切地握著手,相互微笑著,當四目相視的一剎那間,新任縣委書記裘耀和從皇樸人那傲慢的目光中看到了幾分妒意。

也難怪,皇樸人畢竟是在這有著2200多平方公里土地面積,150多萬人口的大縣統治了長達5年之久的縣委書記啊!雖然他已經升任了沂州地級市的副市長了,官至高階領導幹部的位置,實現了他為之奮鬥多年的夙願,可此時此刻畢竟是他卸任縣委書記職務的時刻啊!他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是正常的,更何況眼前這個比他小10歲的新任縣委書記裘耀和,卻是以市委常委、副市長的身份來兼任石楊縣委書記的呢!

說實話,皇樸人對他苦心經營了多年,他絕對一言九鼎的這個石楊縣委書記的位置是打心眼裡往外舍不得,可按中共沂州市委「關於裘耀和同志任職的通知」檔案精神,3天前裘耀和就已被任命為中共石楊縣委書記了,他被免去石楊縣委書記的檔案也同時下發。可從心裡皇樸人還是十分不情願置身於這一場面之中,怎奈,無情的日月還是把他推到了這一時刻。

身著灰色西服套裝的裘耀和,打著橘紅色的領帶,1.75米的個頭,中等而適中的身材,顯得很是陽光和灑脫,威嚴而正氣。儘管他剛才感覺到了皇樸人那一絲妒意,可他卻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看來,哪一個領導崗位,哪個官職都不可能幹一輩子;再說,一個人對他自己工作過多年的土地有些難捨難離也是人之常情!

窗外,寒風呼嘯,冰天雪地;室內,響著歡快的輕音樂。上午9點鐘,石楊縣委書記交接儀式在縣委大會議室正式舉行。

臺上,坐著省、市、縣的領導;臺下,坐著縣直各部、委、辦、局及各鄉(鎮)的大小官員們。主持交接儀式的領導開場白過後,皇樸人便站到了發言席上,他以無愧無悔,甚為自豪的口氣,對他5年來領導全縣人民在各項工作上所取得的成績作了一番高度的概括和總結。他的演講生動感人,態勢無不充滿眷戀之情。讓人充分感到他真是個瞭解石楊,獻身石楊,為治理和振興石楊而鞠躬盡瘁,功績非凡的縣委書記。

在熱烈而經久不息的掌聲中,皇樸人邁著輕盈而自信的步履,朝臺下揮手微笑。

相比之下,新任縣委書記裘耀和的就職演說很簡練而乾脆,既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也沒有令人鼓舞激動的施政治縣的宏圖大略,整個就職演講通篇充滿了壯志和理性,只是給人一種矇矓的理論上的美感和誘惑力。

多年來,裘耀和一直工作在省直機關裡。他的行政職級雖然是處長,可與縣委書記相比,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機關工作人員而已,根本就談不上什麼施政方略和雄心抱負;可此時此刻,他卻是一個擁有150萬人口的大縣,集黨、政、財、文大權於一身的縣委書記了!

石楊縣一直是經濟欠發達的大縣,經濟上不去,人民生活自然進步緩慢,在全省早已是出了名的貧困縣。擔任這樣一個縣的縣委書記,裘耀和感到擔子重,壓力大,甚至越想越覺得透不過氣來,所以他也不敢在此作出什麼承諾,一切只有等自己真正瞭解了石楊後再做決定了。

交接儀式很快結束了。吃過午飯,送走市領導,裘耀和這才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他脫去上衣,剛坐到椅子上,看到牆上的時鐘時,他又趕忙穿好外衣,匆匆忙忙地向4樓會議室走去,參加14點30分縣委常委歡迎新書記的座談會去了。

晚上7點多鐘,裘耀和走進他那個設在縣委招待所二樓203房間的宿舍。剛坐下,叮……鈴鈴……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

「奇怪,誰會知道我這個電話號碼呢?」他自言自語地拿起電話聽筒。「喂,您是裘書記嗎?」電話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裘耀和以為是那種尋求服務物件的電話,準備放下聽筒。「喂,裘書記,對不起,打擾您休息了,可原縣委書記皇樸人的問題,我們又不能不及時地向您反映……」

裘耀和一愣:「喂,請問您是?」「裘書記,您暫時就別問我是誰了,因為我們相互還不瞭解,請您諒解……」「可我並不是皇樸人書記的領導啊,我才剛到任幾個小時呀!」

女人講的是一口標準的普通話,電話裡很難判斷出她是哪個地方的口音,但話語中卻令人不難感覺到她是個十分了解熟悉石楊縣官場情況的人。她的語氣從容鎮定,講話條理清晰。

「我們知道皇樸人不屬於您管,但您是從省城裡來的領導,您和石楊的縣太爺們還沒有什麼瓜葛,您會公正地對待他們的問題的。」她有些譏諷似的笑了笑,「皇樸人貪汙腐化,拉幫結派……」

「咣……咣咣……」有人在敲門。

裘耀和把聽筒從耳邊移開,認真地聽了聽,是在敲他的房門。他對著話筒:「對不起,請您稍等一下……」裘耀和放下電話,開啟房門,向來人點了點頭,便轉回身拿起電話聽筒,可這時聽筒裡響著的卻是「嘟、嘟、嘟」的斷線聲音。裘耀和只好放下電話聽筒,轉回身來,認真地看著正站在他面前的這個30歲出頭的男人。這人個頭不高,很有精神,笑容可掬。「裘書記……」來人邊親切地稱呼著,邊伸出手,裘耀和習慣性地握住對方的手,「喔,成副縣長!」

「裘書記,您就叫我小成吧,或叫我的名字成正震……」成正震雙手緊緊地握著裘耀和的手,很是激動,裘耀和卻感到手痛,可成正震雙手握著他的一隻手還在不停地抖動著。

「請坐,正震!」裘耀和藉此抽回右手,向著沙發做出一副請坐的姿勢,然後,轉身拿起水杯給成正震倒水。

成正震慌忙上前奪過裘耀和手裡的水杯,「裘書記,您……您請……坐,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成正震邊說邊放下手裡的水杯,一隻手從上衣口袋裡麻利地掏出一包香菸來,忙不迭地抽出一支,「裘……書記,您……請……抽菸。」

裘耀和沒有伸手接成正震遞到他面前的香菸,眼睛卻盯著他手裡的那包中華牌香菸仔細地看了看,擺擺手說,「我不會抽。」

成正震憨笑地看著裘耀和,忙將手裡的那支香菸往煙盒裡塞。「你抽,你抽嘛!」裘耀和再次伸手示意成正震坐在沙發上,然後,自己也坐進旁邊的沙發裡。

成正震雖然屁股坐在了沙發裡,可臉卻一直朝著裘耀和,伸著脖子,「裘書記,您剛來,生活上有什麼困難您就跟我說。我現在兼著財政局局長,雖說石楊這個地方是個窮縣,可縣財政對縣領導公務活動用錢方面,那還是絕對能保證的。」

裘耀和在認真地聽著成正震所說的話,不時地點點頭,氣氛越來越融洽。

過了一會兒,正在興頭上的成正震笑著開啟他的老闆包,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來,笑眯眯地遞向裘耀和說:「裘書記,這是點兒零用錢,您先用著,什麼時候需要,您就打個電話給我,我馬上送過來。」

裘耀和先是一愣,隨即微笑著接過成正震雙手遞過來的信封,「這是多少啊?」裘耀和邊問邊把信封開啟來看了看,「這是你個人的錢,還是縣財政的錢啊?」

「裘書記,您就別管了。」成正震臉上湧著紅潤,尷尬地笑著,「裘書記,作為一個150多萬人口的貧困縣縣委書記,難當啊!您每天交往、應酬、接待、辦事,處處都要錢啊,作為分管財政的副縣長,我知道領導的難處,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當好領導的助手和參謀的。」

裘耀和在認真地聽著,沉默著,直到成正震停了下來不再說話了,在等待著他的反應時他才說:「小成,你人很聰明。」他微笑著看著成正震,「你才30多歲就當上了副縣長,不簡單!」他稍稍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幾分嚴肅的語氣說:「正震,錢我不能收,如果我收下,就是受賄;你,就是行賄!」他看了看成正震說:「過去你和其他的領導也是這樣交往的嗎?」

「不,不,不,沒……沒有,真的沒有。」成正震慌了,「裘書記,您……您千萬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沒……沒別的意思。」

裘耀和把裝著錢的信封遞迴給成正震,並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成,為人要正派,當官要清廉,我們要多為老百姓著想啊!」他注視著成正震,「你很年輕,很有作為,你要認真執行好財政政策,把好縣裡的財務關啊!」

成正震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裘耀和的房間的,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沉重,令他越想越覺著窩囊。平心而論,自己根本就沒有行賄的意思。按他的慣性思維:錢,只要不裝進自己的腰包裡,想領導之所想,急領導之所急,那有什麼不可以的呢?難道一個縣委書記辦什麼事都要拿自己的工資錢嗎?那他家裡的人還要不要生活了?他一個月的工資能支付幾餐客人的飯錢啊?裘耀和你真是不知好歹呀,還教訓了我一番……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成正震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機放到耳朵上,突然,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下週圍,這才對著手機低聲地說:「皇書記,我是小成,我……我在散步。好……好……好,我馬上到。」

二縣城與省城截然不同,特別是夜晚,更顯得蕭條而冷清。

裘耀和在房間裡徘徊著,他的腦海裡卻在倒海翻江。這上任的第一天,竟如同一個漫長的歲月。他謝絕了縣委、縣政府隆重的接風宴;接了莫名其妙的電話;副縣長成正震的到來……他有些心緒不寧了。他轉過身,拉開門,走出了房間,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門。

天有些陰沉,夜,顯得異樣的寂靜,似乎宇宙萬物都在靜聽著,期待著什麼。裘耀和猶疑地走在這陌生的街道上,剛走了幾步,卻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他到底要幹什麼去,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沿著招待所門前的狹窄的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這條街他白天走過一次。街道狹窄,兩旁大都是舊式平房。他邊走邊辨別著方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片刻,他有些心潮澎湃,浪濤滾滾。連日來心裡那些施政方略,恰似一股洪流巨浪,在撞擊拍打著他的心頭。一陣寒風吹過,他才轉過神來,此時,自己正置身於江北農村的冬天裡。街道上沒有整齊的路燈,只有些零星而稀疏黃昏的燈光眨著疲憊的眼睛。他走著走著,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想到剛才房間裡的火柴被他放在了口袋裡,於是划著一根火柴,還沒待他看清什麼,火柴已被風給吹滅了,他又划著一根,慢慢地蹲下去一看,他踩上的竟是大便。裘耀和皺了皺眉頭,便向前面一家小店鋪走過去,買了一個手電筒。藉著手電筒的亮光他繼續往前走,到了一個丁字路口,一根歪斜著的電線杆令他趕忙彎下腰,腳下卻又是一滑,仔細看看,原來他又踩到了糞便上。這使他更加堅定了他繼續沿著這條街道往前走下去的信心。

裘耀和雖然出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可大學畢業後他就被分配到了省農科院工作,對於縣城來說,他並沒有多少感性的認識。在他的心裡,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了,如今的縣城,肯定是一副現代化的城鎮景象,可沒想到這裡卻髒到這種程度。就在這一瞬間,他把早已經想好了的施政方略藏在了心底的深處,他決心從整治縣城的環境開始。

天氣陰沉沉的,連顆星星也看不見。裘耀和抬頭四處看看,頭頂上方像一口大鐵鍋罩著,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他猶豫了一下,便左轉彎來到了一座小橋旁。他站在橋邊,看到遠處那稀疏的燈火;眼前小河裡那暗淡的波光跳動著岸邊建築的模糊倒影。裘耀和似乎感覺到縣城裡的幾分景色,心裡頓時升起幾分興奮和好奇。他順著河堤往前走,看到距離河岸不到20米處那參差錯落的民房,有二層的樓房,也有破舊的平房。一陣強風捲著路上的塵土匆匆而過,他忙閉上眼睛,一種寂寞、孤獨之感霎時襲上心頭。他真想把分管城建的副縣長找來問一問,城鎮建設、衛生治理工作是怎麼抓的?可轉念一想,自己到任還不足24小時,為這事,連夜把一個副縣長找來,未免有點太過分了,還是慢慢了解一下情況再說吧!不能讓縣老班子的領導們對自己有看法……

「來……人……啊……救命……啊……」不遠處傳來女人的尖叫聲。裘耀和朝著叫聲望去,可到處都是一片昏暗,根本看不到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可女人的叫聲有些歇斯底里,甚為淒涼,再仔細一聽,這叫聲是一個女人面對死亡的呼救和怒吼,令人毛骨悚然。裘耀和不假思索地朝著喊聲飛快地跑去。在一條不足2米寬的小巷子裡,女人的喊聲越來越近,聲音卻越來越小。當裘耀和闖進一間低矮的小院子裡時,清楚地聽見屋內女人掙扎聲和罵聲:「流氓……救命啊……」

裘耀和不顧一切地一腳踹開了門,屋裡幽暗的燈光下,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正按著一個姑娘在往下撕扯著自己的褲子,已被扒光上衣的姑娘露出白皙的上半身裸體,她雙手在亂抓亂撓,兩腿在亂蹬亂踹。聽到聲音,那男子回頭一看,見來了一個陌生男人,便棄下女子,氣勢洶洶地朝裘耀和撲了過來,面對這個留著小平頭、人高馬大的傢伙,裘耀和思量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可又無路可退。

「你他媽的是哪來的?竟敢掃大爺的興!」

眼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充當迎戰武器,面對撲上來的小平頭,裘耀和趕忙揮起手中的手電筒,企圖攔擋這個兇狠野蠻的傢伙,誰知揮舞著的手電筒卻打在了小平頭的嘴唇上,小平頭捂著嘴唇轉著圈叫了起來。

「姑娘,快跑……」裘耀和大聲地喊著。

嚇得呆傻地站在那裡的姑娘一下子回過神來,隨手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跑。這時,小平頭轉過身來飛起一腳,踢在了裘耀和的右膝蓋上,裘耀和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小平頭乘勢撲了上來,企圖騎在裘耀和身上,裘耀和雙手抓住小平頭的一隻腳,麻利地一挺身,把小平頭掀翻在地上。

「姑娘,快跑,快……去叫人……」裘耀和邊喊,邊掏手機。

小平頭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搶了他的手機,並抓住裘耀和的頭髮把他按在身體下面。還沒跑到門口的姑娘嚇得哭了起來。瞬間,只見姑娘順手抄起一隻熱水瓶,朝著小平頭的後腦勺砸了下去,「砰」的一聲,熱水瓶碎了,熱水順著小平頭的頭上流了下來,小平頭像殺豬似的嚎叫著。裘耀和趁機扭住小平頭的胳膊,準備把他捆綁起來。沒想到狗急跳牆的小平頭猛地一甩胳膊,把裘耀和甩了一個趔趄。裘耀和見無法制服這個傢伙,一把拉起姑娘就往出跑,小平頭兩手只顧揉搓眼睛,無力攔截和追趕,裘耀和乘機救出了那個姑娘。他們跑出小巷子,來到了大街上,找了個公用電話,向110報了警。

藉著路邊小店的燈光,裘耀和認真地看了看被他救出來的姑娘。這姑娘20歲左右,長得清秀可人。原來剛才那屋子是她家,她父母都外出打工去了,她高中畢業後就一直在家待業。剛才那個小平頭是縣城裡有名的流氓,仗著他父親是鄉黨委書記,為非作歹,還夥同縣城裡一幫幹部子弟強xx輪姦婦女,只要他們看中哪個女子,那女子就逃不出他們的掌心。

「這事沒人管嗎?」「只要有誰報了警,這些人馬上就知道,他們會更加兇殘地報復!」

裘耀和同那個姑娘聊了十幾分鍾,仍不見110的人影,於是他撥通了114,查到了縣公安局值班室的電話。

「縣公安局值班室嗎?我是新來的縣委書記裘耀和,讓你們蔣局長立即給我回電話……什麼?沒有電話號碼……怎麼可能?荒唐!什麼?我就是裘耀和……」

站在旁邊的姑娘一聽,救她的人居然是新來的縣委書記,跪下就叩頭。裘耀和邊拉姑娘起來邊說:「快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喬玉秀。裘書記,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縣委書記,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