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呂凡凡問。
「就在門口等著。」秘書小心地說。
就在門口等著?呂凡凡想,我剛剛從門口進來呀,怎麼沒有看見?
「還等什麼,快叫他們進來。」呂凡凡說。
王副總和左經理進來的時候,有些拘束,準確地說是有些靦腆,不好意思,言欲又止的樣子。
呂凡凡心裡一驚,馬上就想起了周柏林,當初周柏林走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難道你們兩個也要走?呂凡凡想,這個時候你們可不能再走了呀,如果這個時候管技術的副總和管市場的經理再走,那麼南國就真成空架子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呂凡凡露出微笑,把眉毛向上挑了一挑,用盡可能輕鬆俏皮的口氣問:「怎麼啦?兩個大老爺們,怎麼突然靦腆起來了?」
呂凡凡這樣說當然是故意製造輕鬆氣氛,既是為了讓王副總和左經理輕鬆,也是讓她自己輕鬆。她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當年萬壽無疆的偉大領袖都有「天要下雨孃要嫁人」的時候,何況我呢。所以,這時候呂凡凡的這番表現,既可以理解成是大將風度,也可以解釋為破罐子破摔,總之,即使是面對最困苦的局面,她也只有笑臉迎接,而不能說半句軟話,尤其是在自己的部下面前。
見呂凡凡這樣,王副總和左經理果然笑了一下,但是,他們笑得並不比哭好看,而且剛剛笑完,左經理就真哭起來。
呂凡凡馬上就意識到情況比她猜想的嚴重,因為即便是辭職,是跳槽,左經理也不會哭的。
呂凡凡嚴肅起來,眼睛瞪著王副總,認真地問:「怎麼回事?」
「出事了,」王副總說,「出大事情了!」
接著,王副總就把最近出現的異常情況說了出來。原來,最近幾天可戶中心突然接到許多投訴,反映經常收不到傳呼,或雖然收到傳呼卻顯示亂碼的情況,剛開始左經理並沒有很在意,只是按照正常的服務程式對客戶做解釋和說對不起,他以為過兩天就沒事了,因為這樣的情況去年也發生過,後來查清是受太陽黑子活動的干擾的結果,過兩天就沒事了,但這次不一樣,一連三天了,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明顯超出正常差錯範圍,才不得不向王副總彙報。王副總接到報告後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巡查、測試發射系統,發現所有的發射機均工作正常。可客戶服務中心的投訴愈演愈烈,甚至引發退機潮。
「你認為是怎麼回事?」呂凡凡問。
「只有一種可能,」王副總說,「有人蓄意破壞。」
「你們採取什麼措施沒有?」呂凡凡又問。
王副總搖搖頭,說還沒有,所以才向您彙報。
呂凡凡想了想,馬上就做了部署。第一,立刻向公安部門報案;第二,馬上向電信管理局反映彙報;第三,明天就登報,向客戶道歉,使用「不排除有競爭對手惡意破壞可能」的字樣,給他們施加壓力。
三管齊下之後,效果明顯,所有的尋呼都恢復了正常。既然全部恢復正常,那麼,就意味著所有的干擾發射都全部停止了活動,也意味著公安部門即便使用最先進的電子測向儀器也測不到目標了。公安方面的解釋是一場時間較長範圍較大的太陽黑子活動所造成的,而呂凡凡更相信是競爭對手的蓄意破壞。道理明擺著,如果是太陽黑子活動造成的,那麼同一城市的天安公司為什麼沒有受到干擾?佳信和萬通也沒有受到干擾,偏偏只有南國受到極大的干擾?但這只是她的推測,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無論是太陽黑子活動也好,是對手的蓄意破壞也罷,南國尋呼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因為相當多的老客戶都忍受不了這樣的折騰,退機了。而最大的收益者是新成立的天安尋呼,因為天安「入戶送機」,南國的老客戶本來就看著眼饞,苦於沒有理由從南國退機,或者說不願意承擔退機損失,現在正好找到一個茬子,責任在南國尋呼,他們可以退機而不承擔損失,當然是立刻退機轉而投奔天安。如此一來,天安的客戶擁有量一下子就超過了南國,成為南都最大的尋呼臺,一個名副其實的天安帝國已經在南都大地上正式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