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那您是不是沒有生活費了?」客戶經理問。

「那倒沒有,」翟紅兵說,「但遇到了點急事。」

客戶經理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要多少?要不然我借給您?」

「啊,不要不要。謝謝!謝謝!」翟紅兵立刻制止,像是客戶經理要找他借錢。

「沒關係的。」客戶經理說。

「不要不要,真的不要。謝謝!」翟紅兵怎麼能向客戶經理借錢呢。當然不能。

儘管不能,但他還是感覺比較溫馨,想著這個客戶經理確實不錯,以前對他客氣,翟紅兵還以為純粹是商業目的的假客氣,現在看來,也不完全是假客氣。這麼想著,翟紅兵就產生一絲愧疚,感覺自己以前傲慢了,有點對不起人家了。

2006年9月15日,星期五,陰(44)

鮑又敢來了。鮑又敢仍然是下午來的。彷彿只有下午她才有時間。或者是隻有下午才是她認定的最安全的時間。

不用說,來了之後就要做。可翟紅兵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大的興趣。第一表現是不想接吻了,勉強接起來也是輕輕點水,再也沒有那種一下子想把鮑又敢的舌頭吞到自己肚子裡面的衝動。可事情還是要做。不做說不過去。但做起來非常勉強,不僅要鮑又感主動,而且還要加大主動的力度,動用她的各種器官,才能讓翟紅兵有起色。特別是今天,勉強有起色後,進行到一半又疲軟下來,搞得鮑又敢非常掃興。

「你心裡有事?」鮑又敢問。

「啊,是。對不起。」翟紅兵說。

鮑又敢沒有接受翟紅兵的道歉,但也沒有生氣,而是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後認真地坐好,最後才問:「什麼事?還是女兒的事情嗎?」

翟紅兵點點頭,算是回答。

「你是瞎操心,」鮑又敢說,「是你的女兒總是你的女兒。就是她現在不認你,長大了也會認你。你不要鹹吃蘿蔔淡操心。」

翟紅兵看著鮑又敢,沒有回答。

「怎麼?我說的不對啊?」

翟紅兵仍然沒有回答,站起來,走到書房,當然,也就是放電腦的房間,取出一封信,遞給鮑又敢,然後開啟電視,自己看電視。

這時候,翟紅兵隱隱約約有一種期盼,期盼鮑又敢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其實鮑又敢要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借兩萬塊錢給他就行。不過,這話他不能說,要等鮑又敢自己說,如果鮑又敢自己說了,那麼翟紅兵可能假意推辭一下,最後還是會接受的。畢竟,只是借,並不是借了不還,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丟一次人就丟一次人。因此,他估計鮑又敢看了這封信之後,會說很好啊,女兒給你寫信不好嗎?女兒能向你開口要電腦,說明她沒有不認你啊,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呀,怎麼反而不高興呢?

如果鮑又敢這樣說,那麼翟紅兵告訴她自己眼下的難處,說自己的錢全部投到股票上了,而且正好碰上000612停牌,想賣都賣不掉,所以還真沒有錢回去,沒有錢為女兒買電腦。如果他這樣說了,那麼,鮑又敢肯定就會主動說這算什麼難事?在我這先拿兩萬就是。

可是,鮑又敢看完信之後,並沒有如翟紅兵估計的那樣說。

「這事有點麻煩。」鮑又敢說。

翟紅兵把臉從電視上側回來,並且把電視的音量關小,疑惑地看著鮑又敢,等待她說怎麼麻煩了。

「你想啊,」鮑又敢說,「你女兒才多大,她哪裡用什麼電腦,你給她買電腦,等於是給她媽媽買電腦,她對你都這個樣,揹著你把佳佳的姓改了,還教唆女兒不認你,你幹嗎要給她買電腦?」

「她」當然是指翟紅兵的前妻吳冬梅。這倒是翟紅兵沒有想到的問題。看來,還是旁觀者清啊。

「可你要是不買這個電腦,對女兒這麼說?」鮑又敢繼續說。

經鮑又敢這樣一分析,問題更麻煩了。本來只有單純一個錢字,現在即便是自己身上有錢,買不買電腦還另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