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被逼出來的不擇手段

蒼商 丁力 第1頁,共2頁

趙一維這幾天不說話也不請張勁松和林軒文吃飯確實是他遇到了麻煩。簡單地說,他的期貨生意做得相當不順利。除了第一筆電解銅為賴老闆小賺了一筆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和,好像他買什麼什麼就跌,而且是大買大跌,小買小跌,不買不跌。雖然賴老闆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但趙一維自己都已經不好意思了。本來賴老闆跟他說好的,如果賺了錢,除了按規定繳納交易費之外,賴老闆自己還另外給趙一維百分之二十的收益提成,並且賴老闆說話算話,在趙一維第一筆做電解銅小賺了一筆之後,當場就將利潤的百分之二十給了趙一維,所以趙一維那段時間才有錢替張勁松和林軒文交房租,才能經常請張勁松和林軒文吃飯,但是現在,不要說提成了,趙一維恨不能把以前的提成都吐出來還給賴老闆。

趙一維的這些情況沒有對張勁松和林軒文說,主要是不好說。當初在張勁松和林軒文面前那麼神氣,把做期貨說成是彎腰在地上撿錢,現在又反過來說做期貨不好,老是賠錢,能說得出口嗎?所以,他就沒有對張勁松他們說,而是自己悶在心裡。

趙一維雖然沒有說,但張勁松和林軒文還是多少看出一點問題來,至於到底是什麼問題,他們不知道。

張勁松為丁氏企業從深海電子大廈討回一大筆貨款之後,令他的上司韓雪純刮目相看,其實不僅韓雪純對他刮目相看,就是周小姐,也多少對他增添了好感,並且將這種好感傳染給了丁懷谷。丁懷谷是個賞罰分明的人,馬上就指示周靜怡按規定給予張勁松一定的獎勵,獎勵的方式是為張勁松配備了傳呼機外加兩千塊獎金。如此,張勁松就張羅著要請客,先是請韓雪純和他們這個部門的幾個難兄難弟難姐難妹的客,然後是請林軒文和趙一維的客。

張勁松在請趙一維和林軒文吃飯的時候,趙一維一反以前每次吃飯都要說許多話的習慣,而是不說話,喝酒,喝悶酒。

「怎麼了?趙一維。」林軒文問。

趙一維不說話,繼續喝酒,喝悶酒。

林軒文還要問,被張勁松攔住,說不要問了,喝酒。於是,三個人喝酒,喝悶酒。

這樣喝了一會兒,趙一維就開始說話。

先說他的不幸。說當初他在克拉瑪依油田幹得好好的,突然發生了那場大火,燒死了那麼多中小學生,包括他同事的女兒。說他同事的女兒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漂亮,還說他母親更加漂亮,更加可愛。說當時整個克拉瑪依只要有點良心的人都義憤填膺,也有不少人寫人民來信反映心聲,可就是他最傻,居然想起來給《求是》雜誌投稿,結果,被暗中審查,甚至還懷疑他裡通外國。雖然最終查出他並沒有裡通外國,但政治前途肯定是沒有了。在機關,沒有政治前途和判死刑差不多,所以他不得不下海,來到深圳。

說著說著,趙一維居然哭了起來。

張勁松和林軒文沒想到趙一維作為一個大學畢業生,作為「經理」,居然還能哭。一時間不知道怎樣安慰他,只能捨命陪君子,陪他繼續喝酒。

繼續喝酒,趙一維繼續說。說他現在已經晚了,從安全部調查他那一天起他就完了,在官場上被判死刑了,怎麼辦?

張勁松和林軒文顯然有點同情趙一維,但並不能告訴趙一維怎麼辦。

「只有賺錢!」趙一維突然大著嗓門說,「賺很多很多的錢!不是不能做官了嗎?老子不做了。中國現在已經搞市場經濟,將來當官的不一定最吃香,誰有錢誰才最吃香!所以,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賺錢,不擇手段地賺錢。你們說是不是?

張勁松和林軒文一起點頭,表示是。確實是。如今,他們已經從機關或國營工廠裡出來了,除了賺錢,還能有什麼出路呢?所以,他們都承認趙一維說得對,現在關鍵是賺錢。但是,他們並不同意「不擇手段」這個說法,不過,都沒有說。張勁松沒有說,林軒文也沒有說。因為他們是江沅人。江沅人有個規矩,叫做「喝酒不抬槓」,意思是,朋友們在喝酒的時候,說些醉話,不必太認真,不能硬抬槓。

「可賺錢是那麼容易的嗎?」趙一維又說。

這下,張勁松和林軒文都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了,只能聽趙一維自問自答。

趙一維果然自問自答。他就這麼自問自答地把他最近在期貨上一敗塗地的事情對張勁松和林軒文說了。

趙一維說完之後,林軒文馬上就說:「我說不能搞吧。做期貨簡直就是賭博。賺錢不能靠賭博啊。」

張勁松則想了想,然後說:「不對呀,賭博相當於賭大小點,輸贏的機率是一樣的呀,不可能總輸不贏呀。」

張勁松已經開始學習經濟管理,第一章現代經濟學發展回顧就專門講了博奕理論,關於賭博的基本規律張勁松還是能說出個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