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回頭無岸 丁力 第2頁,共2頁

「行了,這裡不需要你們保什麼了,你們走吧。」

兩個人不急不慢地晃走了。說實話,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或許他們真是隻相當於那個女孩的保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不是警察,這點我早就看出來了,警察不會這麼無聊跟蹤這麼長時間,要是我懷疑他們是警察,我也不敢主動靠上去的,相反,我會阻止蕭老闆把那個女孩帶回賓館。

雖不是警察,我還是不放心。他們二人晃走之後,我馬上就回房間,敲門,我對著門小聲說:「是我,開門,有事。」

我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他們才開門,蕭老闆連衣服都沒穿好,或許他認為是我,沒必要穿好。我問那個女孩:那倆個男人是誰?她說沒關係,自己人。

我弄糊塗了,難道小姐真配保鏢?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就有人按門鈴,我以為是服務員,心想杭州的服務員這麼這麼差?沒有理睬。門鈴繼續響,突然,蕭博儒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跑過去開門,我覺得很反常,爬到床那頭伸腦袋一看,我的媽呀,還是昨天那個小姐!小姐今天穿了件紫色燈線絨上裝,一頭齊耳的短髮,看上去比昨天晚上年紀大一點,但更加不像是做那種事的,反倒像一個人民教師。

蕭博儒見到她來了很高興,說:「你真來了?」

「是啊,」那女的說,「說話算話嘛。」

「好,好,好。」蕭博儒一口氣說了三個「好」,彷彿還不過癮,又對我說:「你看,這女孩多好,說話算話,昨天答應今天當我的導遊,今天一大早就來了。」

我說:「你們去吧,我想睡覺。」

「一起去,我們把房間退掉,不回來了。」蕭博儒的口氣不容商量。

我們提了行李,到樓下退了房,花二百三十元租了輛車,上路了。

在「導遊」的帶領下,先是沿西湖兜了一圈,斷橋殘雪、平湖秋月、蘇堤春曉、花港觀魚、三潭印月一路走馬觀花。我坐在前面相當於保鏢的位置,蕭老闆和那個女孩坐在後排。他們好像情義未盡,又加上斷橋紅樓的聯想,居然當著我和司機的面,一路卿卿我我不堪入目。我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只好學著司機的樣子,目不斜視,眼看前方。

中午在春江樓用餐,「導遊」幫我們點了糖醋燻魚,蕭博儒讚不絕口。春江樓的菜好吃,服務也周到,用餐完畢,還贈送禮品,有檀香扇、杭州二十四景撲克牌、西湖風景明信片。蕭博儒對這些小禮品個個愛不釋手,我和司機都說我們不要的,全給你吧。「導遊」更聰明,對領班說:這位朋友是臺灣來的,很喜歡你們的這些有特色的小禮品,能不能多給幾個?領班看看蕭博儒的大蛤蟆眼鏡和反「d」字形肚皮,確信蕭博儒是臺灣同胞,併為他的愛國熱情所感動,破例送了一大盒小禮品,蕭博儒非常珍惜地裝在包裡,一再表示要多介紹幾個臺灣同胞來春江樓吃糖醋燻魚,收精美禮品。

下午到靈隱寺,我對蕭博儒說我不進去了。蕭博儒不知是不是想著正好可以省下二十塊錢,或者他現在心思完全在「導遊」身上,根本就沒時間同我客氣,反正他沒說什麼,只顧自己帶「導遊」進去了。我真想提醒他:在佛門聖地最好不要卿卿我我。但我沒說,想著反正我是眼不見心不煩。

沒進靈隱寺,我就在車上與司機聊天。司機也不知道我跟蕭博儒是什麼關係,就把那個臺灣佬臭得一塌糊塗,並說他最瞧不起臺灣人的這個毛病,我說那不一定,你看我不就蠻規矩嗎?司機看了看我,說你不是臺灣人,我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臺灣人?他又看看,說講不出來,反正你不是。我很奇怪,鳳凰岡的洗頭妹「一眼」就看出我是臺灣人,杭州的司機卻「一眼」就看出我不是臺灣人。

由於在杭州耽誤了一天時間,蘇州肯定是去不成了。蕭老闆要趕到無錫,因為無錫正在舉行第三屆全國腳踏車產品交易會,這才是我們此次出差的真正目的地。大約是「導遊」到導得蕭博儒很開心,否則他不對我談行程安排,我覺得我們有時候像是好朋友,無話不說,有時候又不像是朋友,什麼都不說,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