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回頭無岸 丁力 第2頁,共2頁

晚上睡在床上,我想到了老婆孩子,繼而有想到了唐小姐,想到了秦曉芸。假如說唐小姐像一個熟透了的水蜜桃,那麼秦曉芸就是個冰清玉潔青蘋果,那麼老婆呢?老婆是什麼?我不知道。

睡夢中,秦曉芸頑皮的神態,使孤寂的夜充實著溫馨的風。

秦曉芸對我存在著一種吸引力,她那開心頑皮無憂無慮的樣子對我是一股清新的風,使我暗地裡對她有一種期盼,盼望她天天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如果哪一天沒有出現,我就有點煩躁不安,心情不好,好在她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總是在我剛開始表現煩躁不安時及時地在我面前出現,彷彿我們已經心有靈犀。

我曾擔心這是我自做多情,對此我還真認真思考過。我還拿她與唐小姐作過對比。唐小姐比秦曉芸更漂亮,而且我們之間接觸也更多,我怎麼對唐小姐沒有「自做多情」?我想,即使是自做多情那也是互相的,既然是互相的,那還叫自做多情嗎?.為了證實,有一天我強烈地剋制住自己,從早到晚在生產線上轉,堅決不下寫字樓,連吃飯都讓陳秉章替我帶上來,累了渴了就到化驗室去。化驗室現在是我的根據地。自從陳秉章無意中表現出對這份工作的很看重以來,我一直在暗暗幫他,為了幫他,我將那個將客家話的小夥子安排進化驗室,並要搞技術的小夥子來化驗室「協助」陳秉章一起指導他,其實是讓陳秉章也跟著學學,陳秉章嘴上硬,暗地裡也偷偷地學,現在一招一試像樣多了。儘管陳秉章表面上對此好像並不領情,但我知道他愛面子,表面上不領情是不願意承認他很在意這份工作,其實內心應該是感激我的,所以我就資格把化驗室當成自己的根據地。

下午五點鐘,她來了。她像沒事一樣一走一跳地在三樓轉了一圈,又從三樓轉到四樓,而此時我正在四樓,我從化驗室的窗戶望外看,這個窗戶正好能看到整個工業四路,如果秦曉芸出去,我應該能看到。

秦曉芸一進來,化驗室的空氣就被啟用了。陳秉章與一般的打工仔不一樣,自認為是知識分子,是白領,因此他敢拿秦老闆的侄女開玩笑,如果他不開玩笑,那就證明自己膽怯,就把自己混成普通的打工仔了。

「公主稀客。怎麼今天有空下來體恤民情了?」陳秉章眼睛和手都在忙著測金厚,嘴巴卻不肯閒著。

我沒回頭,仍然看著窗外,但老遠地就感覺到她來了,心跳隨著她那獨特的腳步聲臨近而逐步加快。

秦曉芸沒接陳秉章的話,她身子留在門外,只把頭伸進來,幾乎毫不掩飾地對我說:「你今天忙什麼呀?怎麼一天沒下寫字樓來?」

她直接用「你」而不稱「丁經理」,說明她在心裡已經把我們的關係升格了,使我很感動,也有點激動,於是實話實說:「我在看。」

「看什麼?」她有點迫不及待。

「看你是不是從這條路上走出去。」

「那又怎麼樣?」她問。

「如果現在你從這條路上走出去,我就使勁對你招手,你能感覺到嗎?」我幾乎忘了旁邊還有兩個人。

旁邊的這兩個人一下子沉寂了。化驗室被啟用的空氣此時又陡然凝固。我注意到陳秉章的手或然停頓了幾秒鐘,然後又恢復常態,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確實還沒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