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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經理後,我的工作臺也從四樓搬到了二樓,也就是搬進工廠的寫字樓。這樣,我就認識了秦曉芸。
秦曉芸是秦老闆的侄女,在公司做報關員。我以前就聽人說過,說她很青春亮麗,光彩照人,並說誰要是把她搞到手誰就成了公司的二老闆了。這些當然都是說說而已,誰也沒當真,我更沒把這話當回事,我早結婚了,有老婆有孩子,就是真有這樣的好事也輪不到我。
秦曉芸成天泡海關,回公司的時間少,即使回來了,也不到生產線來,所以我根本就沒見過她,也不知她到底漂亮不漂亮,因為工人們的漂亮標準與我可能不一樣。
那一天,我正在埋頭畫進度表,她一彈一彈地走到我面前,甜甜地說:「丁經理,你好!」憑聲音的甜度和普通話標準度我就知道是她。抬起頭,我明知故問:「你是——」
「秦曉芸。」她說話間腦袋一晃一晃,大眼睛一閃一閃,一束大馬尾巴左右搖擺,十分頑皮。我心裡暗暗一驚,不是驚她的漂亮,說實話,她遠不及唐小姐漂亮,我吃驚的是她的洋氣。在我的想象中,她有可能漂亮,但決不會洋氣,相反,我認為她應該是很土氣,你想想,他們村婦女隊長也就那個樣,她能洋氣到哪裡?就是漂亮,也應該是「土漂亮」,但事實上,秦曉芸的確很洋氣,一點不象農村長大的,難道後天的培養能改變一個人骨子裡的土氣?也未必不可以,我父親就是農村長大的,現在還能看出土氣嗎?
我故意擺出長輩或領導的樣子,放下筆,身子向後仰一仰,右手小幅度地用力一揮,說:「坐,坐。」
秦曉芸在我對面坐下,但頭並沒有靜止,馬尾巴還在擺,大眼睛還在閃。說實話,我立刻就喜歡上了她,但對她喜歡的感覺與對唐小姐不同,彷彿有點長輩對晚輩或上級對下級的那種關愛。
「你功勞不小呀,」我儘量找些與自己身份相符的話說,「我們公司的貨物進出關一向很順,這都是你秦小姐的功勞呀!」
「怎麼,」她說,「你想給我發獎金啊?」
「我手裡那點錢,全給你你也未必看得上呀。」
「那你全給我看看。」
我們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突然,我覺得不妥,這個秦小姐太扎眼,我們這樣上班時間在寫字樓裡不鹹不淡地聊天不是那麼回事。我故意看看錶,說:「不好意思,我要去車間看看。」
她反應很快,「啊,影響你工作了。」
我說哪裡,與你談話本來就是工作嘛。
她又那樣頑皮地微微低下頭,偷偷地朝兩邊看看,伸伸舌頭,眨眨眼,走了。
那一天我走在生產線上特別有精神,頸子繃得直直的,感覺自己極像個軍隊首長,而且是大首長,因為小首長對士兵沒那麼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