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司馬光的觀點,西元前403年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大轉折點,也是諸侯混戰的戰國孔子修訂的魯國編年史《春秋》止於西元前481年,春秋時代也止於西元前481年。戰國時代始於西元前403年。兩者之間有78年的空當。關於這春秋戰國時期的交匯點,史家有不同的觀點。時期的開始。戰國初期,諸侯中最強大的是從晉分出來的魏國。範睢認為,韓、魏是「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也」,擊中了兩國的要害。中原確實是四戰之地,易攻難守。這裡姑且不論較小的韓國。地理位置是魏國衰落的重要原因,與此同時西方的秦國逐漸強大起來。
三家分晉時的魏斯就是魏文侯(前445-前397在位)。魏文侯任用李悝為相。李悝為魏國制定「富國強兵」之法。他編訂的《法經》後來由商鞅帶到秦國,成為秦律的依託。文侯又以吳起守西河西河即北南流向的黃河地區。西河以西就是秦國了。,以西門豹治鄴,以樂羊子伐中山,一時人才濟濟,國勢強盛。孔子的弟子子夏在西河,「為魏文侯師」《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司馬遷。子夏的名言有:「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論語·顏淵》),「四海之內,皆兄弟也」(《論語·顏淵》),「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學」(《論語·子張》),「小人之過也必文」(《論語·子張》),「大德不逾閒,小德出入可也」(《論語·子張》)。「文」,粉飾。「閒」,範圍、道德規範。孔子另一位學生子游評價說:「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從子夏的幾位出色的學生看,這個評價很不中肯。子夏和他的學生們已經出現了從儒家向法家過渡的趨勢,這也許就是子游說的「抑末也。本之則無」。這個過渡在荀子和他的學生韓非子、李斯時完成……其實,李克(一說即李悝)、吳起都是子夏的學生。魏文侯是魏惠王的祖父,魏武侯(前397-前371在位)的父親。武侯仍舊與鄰國攻伐不已,但沒有大的勝負。武侯時的大事有兩件,一是吳起受陷害逃亡到楚國(前382年),二是三晉瓜分了殘餘的晉國(前376年)。
魏惠王(前371-前319在位)期間,魏國的地位明顯下降。魏惠王不是不知進取的國君。他自己也說過:「察鄰國之政,無如寡人之用心者。」《孟子·梁惠王上》。他統治魏國的時間甚長(52年),正當戰國時期激烈而頻繁的兼併戰爭。惠王經常與各國國君會見,帶領著他們朝見周王。一些較小國家的國君一起到魏都大梁拜見他。西元前319年,孟子見梁惠王(即魏惠王),勸他實行仁政。這是魏惠王生命的最後一年,他向孟子陳述了魏國的困境:
晉國,天下莫強焉,叟之所以知也。及寡人之身,東敗於齊,長子死焉;西喪地於秦七百里;南辱於楚。寡人恥之。《孟子·梁惠王上》。
魏國是晉國一分為三而成的,魏惠王仍稱他的國家為晉。魏國在東、西、南三個方向上都被打敗。惠王沒有提到北方,其實北方的趙國也是魏的強敵。魏惠王在與孟子相見的當年死去。他的兒子襄王即位,孟子「望之不似人君」《孟子·梁惠王上》。,失望地離開了魏國,旅行到齊國,向齊宣王宣揚仁政去了。
魏國都城大梁是當時的文化中心,人才濟濟,但魏國不能很好地使用這些人才,他們都外流了。更早的時候,在魏惠王即位之前11年,魏國失去了名將吳起。吳起在為魏國治理西河,魏武王聽信讒言,召回吳起。吳起離開西河時,「泣數行而下」。他對隨從說:「西河之為秦取不久矣。魏從此削矣。」《呂氏春秋·當務》。西河果然不久就被秦國攻佔。魏失去西河,就失去了黃河屏障。吳起離開魏國,去了楚國。他的改革促進了楚國的富強,楚國從此成為魏國的一大威脅。後來,魏惠王獎勵了吳起留在魏國的後人,表達對人才遲來的尊重。
魏國原來的都城在安邑(今山西夏縣西北)。那裡受到趙和秦的威脅,在西元前369年曾經被趙國包圍。西元前362年,秦國在少梁(今陝西韓城)擊敗魏軍,俘獲了魏將公叔痤(商鞅這時在他門下)。少梁為安邑的門戶。為遠離強敵,魏惠王在戰敗的當年遷都大梁(今河南開封,北宋時稱汴梁),因此他又被稱為梁惠王。新都在舊都以東300多公里,地處中原的中心區域。在魏國遷都的這一年,秦孝公即位,秦強魏弱之勢已成。西元前359年,魏惠王沿著魏國的西部邊界修長城,對秦國採取守勢。西元前350年,秦國把都城從雍遷到咸陽,也就是從西向東遷移。但秦國的態勢是向中原地區進逼,與魏國的遷都避讓形成了鮮明對比。
西元前356年,魯、宋、衛、韓四國國君一起朝魏。魏惠王為他們舉辦了盛大國宴。席間,魯恭侯舉了四個典故,說明有以美酒、美味、美色、美景亡其國者。「有一於此,足以亡其國。今主君兼此四者,可無戒與!」《戰國策·魏策二》,「梁王魏嬰觴諸侯於範臺」。梁惠王叫好,可就是不改。西元前355年是惠王重大外交活動比較多的一年。他先與秦孝公會面,然後又與齊威王田獵。魏惠王向齊威王炫耀珠寶。齊威王回答說,「寡人之所以為寶者與王異。」《史記·田敬仲完世家》,司馬遷。齊國的寶是管理國家的優秀人才,他們比珠寶更耀眼。魏惠王聽了很慚愧,也很不高興。不能善用人才正是魏國衰敗的根本原因。
第二年,齊國軍隊攻擊魏國的東部邊界,打敗了魏軍。西元前353年,魏國攻佔趙國的國都邯鄲。趙國向齊國求援。齊國沒有直接援助趙國,而是採用了「圍魏救趙」的戰術,派兵包圍魏都大梁。然後,齊軍在桂陵(在今河南長垣)設伏,打敗了魏國回援的軍隊。第二年,商鞅(當時還稱衛鞅)率領秦兵攻克了魏國故都安邑。不過,接連慘敗似乎對魏國國際地位的影響不大,至少在小國中還很有威望。西元前351年,泗上泗水發源于山東中部,今曲阜以東有泗水縣。古泗水流經今天的曲阜、兗州、沛縣、徐州、邳縣、泗陽,入淮河,是淮河下游的第一大支流。漢高祖劉邦曾在他的老家(今沛縣)擔任泗水亭長。金朝時(1194年),黃河改道,泗水下游為黃河所奪,後淤廢,徐州以下的河道即今天的廢黃河。在戰國的兼併戰中,泗上小諸侯國保留了很長時間。十二諸侯朝魏。西元前344年,魏惠王稱王,是戰國時第一個稱王的諸侯。這說明魏惠王當時對自己的國際地位還是很有信心的,或者他以稱王給自己打氣。
西元前344年,魏惠王大會諸侯及秦公子於逢澤逢(pán)澤故址在今河南開封東南,當時是一個湖。,率領他們朝見周天子。這一段時間大概是惠王的鼎盛之時。但好景不長,三年之後(一說一年之後),在馬陵(在今河南范縣)之戰關於桂陵之戰和馬陵之戰的歷史記載有些混淆。楊寬認為,龐涓在桂陵之戰被俘,後被釋放,在馬陵之戰被殺。兩次齊魏之戰中,魏軍的將領都是龐涓,齊軍的將領都是田忌,齊軍的軍師都是孫臏。見楊寬:《戰國史》,345頁,注。中,齊軍大敗魏師,殺魏將龐涓。在這場戰爭中,齊軍的軍師是孫臏。孫臏和龐涓是同學後來的李斯和韓非子也是同學。李斯嫉妒韓非子的才能,把他騙到秦國殺掉。比起龐涓施予同學的刑罰,真是讓人感嘆「人心不古」……龐涓擔任魏國的將軍之後,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如孫臏,就請他到魏國來,使他受了臏刑(切除膝蓋骨),以限制這位刑餘之人的前途。不過,齊國沒有歧視殘疾人。孫臏逃到齊國,終於借齊國之師成就了一番事業以魏國的慘敗為代價。
至此,魏國流失的人才有商鞅、吳起、孫臏、張儀、範睢,後來沒有留住孟子、莊子、公孫衍。這些人不僅是一時之選,在整部中國歷史中也都是極為罕見的傑出人物。這樣的損失任何國家都承擔不起,大大加重了魏國的地緣政治劣勢。
西元前334年,魏惠王以惠施為相。莊周是惠施的朋友,到大梁與惠施論學。這次會見可算是中國學術史上的一大盛事,《莊子》也有記載。惠施主張與齊國、楚國聯合,但魏國的地緣政治環境沒有改善。在這一段時間,魏國多次戰敗。西元前331年,秦公子卬擊敗魏軍,斬首八萬,第二年又渡過黃河圍攻魏國的焦、曲沃。魏國把吳起守衛過的河西地區割讓給秦國,兩年後又把上郡(今陝西榆林一帶,魏文侯置)交給秦國。在魏惠王晚年,魏國喪權失地,被壓迫在中原的狹小區域內,已經搖搖欲墜了。張儀在分析魏國的地緣政治環境時說:
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過三十萬。地四平,諸侯四通輻輳,無名山大川之限。從鄭至梁二百餘里,車馳人走,不待力而至。梁南與楚境,西與韓境,北與趙境,東與齊境,卒戍四方,守亭鄣者不下十萬。梁之地勢,固戰場也。梁南與楚而不與齊,則齊攻其東;東與齊而不與趙,則趙攻其北;不合於韓,則韓攻其西;不親於楚,則楚攻其南:此所謂四分五裂之道也。《史記·張儀列傳》,與《戰國策·魏策》同。
張儀的分析與魏惠王對孟子的訴說遙相呼應。魏國要用三分之一的兵力守衛邊界,分散在各地,沒有餘力作戰,真是「四分五裂之道也」。與魏國一樣,後世的北宋也建都於大梁(宋時稱汴梁,今開封),雖然在北邊有一條黃河,卻基本上無險可守。北宋雖弱,在東、西、南三個方向上都沒有魏國的擔憂,不需要「卒戍四方」。魏國的形勢比宋朝還侷促得很多。
除了魏國以外,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地方因為地處區域的中心而備受蹂躪,這就是所謂的「地理決定命運」。在歐亞大陸的中部和西部也有各自的中原中央平原。中歐(包括很大一部分東歐)和中亞的境遇與魏國所處的中原很類似。
烏拉爾山以西的歐洲和中國的面積大致相同,也自成一個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但中國的地理環境更為封閉)。歐洲的地理中心因為大國力量消長和由此而來的邊境線變更而有所擺動,但總是在中東歐一帶,即德國、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羅馬尼亞和前南斯拉夫的幾個國家。除了德國和匈牙利之外,這些國家的多數居民都屬於斯拉夫族的分支。與中原相比,中東歐的情況要複雜得多,因為它的民族組成複雜,地形破碎,還不是歐洲的文化中心。
中東歐成為歐洲的中原是比較晚近的事情。歐洲的早期文明主要限於地中海北岸,茂密的森林阻擋了羅馬帝國北上進入中歐。日爾曼人、斯拉夫人、馬扎爾人等先後在此建國。從黎塞留時期開始,一直到德國統一,法國在歐洲大陸上的一貫目標就是保持和利用中歐的分裂。德國統一是在打敗了法國之後。德國人曾經熱衷於地緣政治,因為他們知道不利的地理環境會帶來巨大災難。二戰後,德國再次分裂,東西兩部分互相對立。東歐是蘇聯集團的成員,更是蘇聯與西方對立的前沿。冷戰之後,德國獲得統一,而東歐各國加入了北約。其實東歐只不過原地向後轉,成為西方觀察俄國的前沿。它們換了陣線,它們的地緣政治地位沒有改變。
中原是中國的中心,中東歐是歐洲的中心。中國和歐洲分列歐亞大陸東西兩端。歐亞大陸有自己的中心。以費爾幹納盆地(一個富饒的綠洲)為中心的中亞地區就是整個歐亞大陸的中心。中亞是文化中心,又是東西方交流的必經之路,這是由它的地理位置決定的,在史前時期已經是這樣了。文明的傳播學派認為,中國古文明的許多因素很可能從兩河、黑海經中亞而來。後來,從中國到印度的取經之路、到羅馬的絲綢之路,都要經過中亞。麥高文寫到:
中央亞細亞之地,在人類文化史上,久居重要的地位,它一方面是許多風俗習慣和藝術發源的中心,一方面又是上古世界一切主要文化中心間的媒介。wm麥高文:《中亞古國史》,7頁,中華書局,2004年。
中亞還是地緣政治爭鬥的中心。在19世紀及其前後,俄國人南下謀求暖水港口,英國人北上尋求穩定的邊疆,兩股勢力在中亞的阿富汗交匯了。在冷戰時期則分別是蘇聯和美國。現在,俄國已經退出,而美國和它的盟友們(如英國)正在阿富汗忙得不亦樂乎。這些國家好像忘記了還很近的歷史。好在歷史總是在被遺忘的時候重演一次,提醒人們不要忽視它的存在。
另一個「中」與中原、中歐、中亞有所不同,這就是地中海。除了島嶼(如克里特島,埃及到希臘航線上的「中途島」),地中海上不可能有居民,它是一個通道。地中海周圍孕育了人類最早期的文明:兩河流域、埃及,以及猶太、希臘、羅馬。該地區還有許多消亡的古老帝國,沒有直接的文明繼承者。除了中國和印度,以及時間上較晚、又幾乎被消滅的美洲印第安文明外,古老的文明大都集中在東地中海和地中海以東。這些古老的文明實際上位於地中海的邊緣。地中海是便利的貿易通道,在遠古時期,跨海作戰非常艱難。《荷馬史詩》中的希臘人遠征小亞細亞的特洛伊,圍攻10年後才利用木馬計攻下這座城邦。所以,地中海更多地傳送財富和文明,而較少是戰爭和暴力。這是地中海的一個好處。
武力是國家形成的基礎
國家是暴力機器。暴力使用的方向,有些國家對內,有些國家對外。暴力和戰爭導致國家的形成。很少有國家是和平建立的。近現代的美國、以色列、印度等國是通過暴力立國,彈丸之地東帝汶的獨立需要長期的暴力,而巴勒斯坦人還在努力之中。現存的民族都在戰爭中倖存下來的。許多戰敗的民族和前民族(尚未來得及形成現代民族的共同體)在歷史中消失了。
一個國家的特性往往由它的鄰國特別是敵對的鄰國所規定。對戎狄作戰是中國之所以成為中國的一大動力。在西方入侵之前,戎狄是塑造中國歷史的最強大力量。北方部落或民族不僅在北方建立過王朝,如北魏、西夏、遼、金,還建立過大一統王朝:元與清。且不說元朝,清朝強盛時期的國土面積幾乎比明朝時擴大了一倍。那時清朝的領土還包括後來被沙皇俄國割去的滿族老家。清朝的征服得益於騎兵和槍炮,而北方好戰的民風同樣重要。
從春秋爭霸、楚王問鼎,到秦始皇一統天下,似乎在夏、商、周之後會增加一個結構較為鬆散的封建王朝。但這次與三代有所不同。秦時的人口增加,荒野減少,馳道使軍隊能夠以很快的速度運動,而騎兵的出現更加縮小了地理範圍。皇權的控制能力因此強大了許多。這是郡縣制取代封建制的技術原因。在文化方面,秦融合了戎狄的好戰和殺戮,法家的集權和弄權,秦始皇最後完成了這個過程。秦沒有進行周初那樣的道德體系建設。秦朝既依賴武力,又集中權力,從而開創了中國2000多年的帝國專制制度。這個制度專一榨取本國人民。
蒂利認為,國家維持統治和戰爭的資金來源有兩種基本模式,其一是強制榨取,其二是資本運作,此外還有一些中間模式。他說:
在強制密集的模式裡,統治者從他們自己的人口和他們征服的人口中榨取戰爭資源,在此過程中建立起龐大的榨取機構。查爾斯·蒂利:《強制、資本和歐洲國家》,34頁,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原書以楷體表示強調部分。
中國顯然屬於強制模式。資本在中國歷史上幾乎聞所未聞。官府的收入來自稅賦,可以隨意強行增加,沒有資本模式中的討價還價,更沒有償還債務這種事情,完全是赤裸裸的剝削。為了榨取更多的利益,官府和官吏使用權力的動力增加了。龐大的榨取機構更加強了統治者的權力,導致權力無孔不入,官員越來越多,機構臃腫。集權制度在榨取中日復一日地強化,形成一個惡性迴圈,直到王朝被暴力推翻,新一輪的榨取開始。
能夠以武力統一國家的必定是一個暴力集團、集權集團,這個事實不涉及道德,與道德沒有太大關係。如果秦朝能夠像周初那樣完成文明化的過程,中國歷史將有很大的不同。中國將在統一之下保留多元化,包括權力的多元化。這樣的中國一定更加繁榮。20世紀末,在展望歐洲前景時,基辛格說:
中國是擁有共同的文字、共同的文化以及共同的歷史、而含納不同語言的一個大國。歐洲若非十七世紀爆發宗教戰爭,或許就會演變成中國這樣子;如果歐盟能夠實現其支援者的願望,它也有可能成為中國這樣子。基辛格:《大外交》,749頁。
按照基辛格的說法(實際上這是一個常識),中國的統一領先歐洲2000餘年。儘管在秦之後中國也出現過長期的分裂,但中國的統一之勢沒有改變。分裂時,中國人總在想著統一。如今,歐洲也走上了中國式的統一道路,也許可以避免再出現以往那樣頻繁的戰爭。歐盟發源於西歐,現在它在西歐自身尚需整合之時已經在東擴了。其原因是它的政治體制是包容性的,可以容納更多不同的文明;它的經濟是擴張性的,可以提攜更低的發展水平,而不會被拖累。
有得必有失。中國在統一方面領先歐洲,但在制度建設方面遠遠落後於歐洲,原因是大一統的局勢使得統治者不再承受國內、國際的壓力。武力是國家形成的基礎,但中國在秦朝時就已經超越了國家階段,早已不是歐洲意義上的國家。現在,區域一體化不可避免,但這個過程卻不可使用武力。中國應該借鑑歐盟的經驗,和平地擴充套件她的範圍,從而為東亞地區帶來持久的和平與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