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開娛樂城的。"
"在武漢?"
"在武漢。"
"哪裡?"
"新華路娛樂城。"
"新華路娛樂城是你們開的呀。"
"怎麼,你聽說過?"
"聽客人說的。"
"是嗎?客人怎麼說?"
"沒怎麼說,就說新華路娛樂城被一個海南大老闆買去了,正在裝修呢。"
我笑著遞上自己的名片,說:"我們不是什麼大老闆,也買不起整個娛樂城,我們是娛樂管理公司,就像希爾頓酒店管理公司和香格里拉酒店管理公司一樣。我們不投資建娛樂城,但我們專門管理娛樂城,這樣就可以實現娛樂城管理的專業化、規範化、科學化、系統化和規模化。"我很想一口氣再多說出幾個"化"來,只是說不出來了,就能說出這幾個。但我發現,曹經理的眼睛已經發出亮光,顯然,她對我說的這一切很感興趣。
曹經理回敬了一張名片,她有一個男性化的名字,曹路。我發現很多能幹的女人都有一個男性化或中性化的名字。
"你們在海南是開娛樂城的?"曹路問。
"是的。"我說。
"你們知道中國城嗎?"
"知道,中國城的三樓就是我們管理的。"我現在要強調"管理",不能把自己說成是開娛城的老闆,曹路天天遇見各種各樣的老闆,真老闆假老闆,大老闆小老闆,土老闆洋老闆,男老闆女老闆,肯定見煩了。
"去年有個老闆找我,"曹路說,"他說他是海口中國城的老闆,要我跟他去海南當經理,我沒去。"
"你沒去是對的。"
"怎麼說?"
"第一,那個老闆有可能是騙子,因為中國城並不在海口,而是在瓊山市;第二,既然你在哪裡都做經理,幹嗎要捨近求遠呢?"
曹路對我點點頭,認為我說得對。我又接著說:"其實,你當經理可惜了,像你這樣精明能幹又是科班出身,待人接物又很會掌握分寸,做個總經理都可惜了。"
"那該做什麼?"她笑了,不知是聽了我的吹捧高興得笑,還是覺得我講話有漏洞,總經理都可惜了那還能做什麼?
"你最適合做娛樂管理公司了,"我說,"如果做總經理,做得再好也就是管一家娛樂城,你不可能同時當兩家歌舞廳的老總。但是如果你做娛樂管理公司就不一樣了,你可以管理幾家甚至是幾十家歌舞廳,你的任務就是培訓總經理,制定規範和行業標準。你知道嗎?我們國家有幾千家娛樂城,有幾百萬娛樂行業從業人員,每年上繳那麼多的國稅,但至今連一個關於娛樂管理的國家標準都沒有,你說這些工作都得誰來做?難道是一個娛樂城老總能做得了的嗎?當然不是。這些工作必須而且只能由我們專業的娛樂管理公司來做!因為它必須要有大量的娛樂城管理第一手資料,只有同時管理幾家、幾十家、幾百家娛樂城的娛樂管理公司才能做得到,才有資格有能力去做。"
曹路不笑了,她瞪著兩隻大眼聽著我說。那一刻,我感覺我是說服別人的天才。如果不是我,而是換上別人,比如換上高方清,也許他不是我這樣說的,他可能會說"你在這裡拿多少錢一個月,我給你雙倍怎麼樣?"如果那樣說就糟了。許多年之後,當然是曹路成為我妻子之後,我們在一起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告訴我:"如果你當時談錢我們就沒有今天了,我當時根本就不缺錢,再說愷撒的老闆肯定比你們更有錢,愷撒的熊老闆早就許諾要帶我去美國,而且老闆不是瞎吹的,他已經帶走四個人去美國了。"
那個熊老闆後來我也見過,確實如她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