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天晚上,黃蘇子意外地遇到一個人。黃蘇子走在大街上,她穿著件呢風衣,裡面是豆綠色短套裙——這是職業規定所穿。風揚起,衣袂飄飄,頗有幾分姿色亦頗有幾分風度。一輛小車迎面開來,車燈打得雪亮,直刺黃蘇子的眼睛。黃蘇子便門到一邊。
車已經開了過去,卻又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往回倒,一直倒在黃蘇子的腿邊。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男人,盯著黃蘇子說:"是……黃蘇子嗎?"
黃蘇子怔了怔,定睛細看,待看清後,她有些吃驚,這男人竟是高中時給她寫過許多情書的小男生。黃蘇子同時也想起了總是龍飛鳳舞地寫在情書後面的那個名字:許紅兵。
現在的許紅兵顯然也不小了,彷彿過得很好,黃蘇子藉著燈光一眼就看清了他身上的名牌比他們總經理的還要略好一些。從那上面散發的香水味道,黃蘇子也聞出是一種很好的法國香水。但黃蘇子還是本能他說:"你要怎麼樣?"
許紅兵笑了,說:"你怎麼還像以前那樣。你我都是大人了,難道我還會像以前那樣欺負你嗎?見到老同學,你一點美好的回憶也沒有?"
黃蘇子沒作聲,當年那些情書中無數熱烈的詞句都一起湧在了眼前。其實,在她許多寂寞的日子裡,她常常都在口想那些情書的內容,所以,她對裡面字句的熟悉程度,比她當初更甚。黃蘇子便略帶歉意地點了一下頭,說:"對不起。"
許紅兵又笑了,說:"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今天是平安夜,你沒事吧?找個地方,我們一起聊聊?"
黃蘇子猶豫了一下,在許紅兵拉開的車門前停頓了約半分鐘,她終於一抬腿,坐了進去。
他們找了一處安靜的茶bb,泡了一壺綠茶。許紅兵給黃蘇子斟上一小杯茶。杯子是諸紅的,開水一落下,杯裡使散發出一股清香。這香氣令黃蘇子感到一種她這一生都未曾體會過的溫馨。這溫馨淹沒了她腦子裡收藏的所有罵詞。
講話的主要是許紅兵。他回憶了高中班上許多有趣的事情,這林林總總的少年往事,也喚起了黃蘇子的懷想。黃蘇子更多的時候是在聽。只是當許紅兵詢問起她的情況時,她才有一句回答一句。
許紅兵說:"哦,我知道你們公司,你們經營得不錯。不過,我想象不出來,你言語這麼少,怎麼在公司裡呆得下去?"
黃蘇子沒回答,但心想難道只有會說廢話的人才配在公司裡麼?
這一聊便超過了12點。提出回去的是黃蘇子。她忙了一天,到底有些倦了。倒是許紅兵仍然興致勃勃。許紅兵堅持要把黃蘇子送回家。黃蘇子反對了一下,就認可了。
行車一路,他們都無言。直到黃蘇子的住處,黃蘇子正欲下車時,許紅兵一把拉住她的手,用一種非常溫柔的聲音說:"我好久都沒有像今天晚上這麼愉快了。明晚我們還見面,好嗎?"
黃蘇子渾身一陣戰慄,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她想說不必,但卻又說不出來。許紅兵鬆開了手,目送著她下車,然後說:"下班我接你。"說罷不等黃蘇子表示出什麼,便搖搖手,呼一下開著車跑掉了。
黃蘇子不記得自己怎麼進了家門,也不記得自己怎麼洗完澡。上床。只是到了床上,適才與許紅兵的相逢點點滴滴地忽然間就浮了出來,所有的過程如魚遊動。她幾乎是在一寸一寸地品味她和許紅兵在一起的一切。這期間她不由自主地褪下短褲,因為它已經溼透。當她赤裸著躺在溫軟的被子裡時,她覺得自己彷彿聽到了水的流淌聲音,水一寸一寸地漲著,很快便將她泡在其中。黃蘇子很清楚地知道,她需要什麼。
次日的整整一個白天,黃蘇子都心神不寧。她的總經理似笑非笑地問她說:"是不是昨天晚上我說了什麼不當的話?或者是我撩撥起你的什麼生理感受?"
黃蘇子沒作聲,心裡道:"是你媽的個屁!"然後更多的惡毒得足可以致人於死地的句子,火山爆發一樣砰砰地直撞她的胸口。撞得她隱隱作痛。這樣,黃蘇子在剩下的時間裡方才安定了許多。
下班時,黃蘇子一齣門,便看到了許紅兵。他手上甚至拿著一束玫瑰。他很貴族很風度地走到黃蘇子面前,把花遞了上去:走在她身後的總經理訝異得咧開了嘴。站在距她幾步遠的地方,半天動不了腳。黃蘇子卻是蹩了一下眉頭。彷彿是想了一下,但她還是鑽進了許紅兵的小車。這是輛-賓士"。黃蘇子的總經理開著他那輛奧迪時總是說:得換輛車了,這回,要換就換"賓士"。
總經理的換車夢還沒有做成,但黃蘇子卻在她的總經理眼皮底下神情淡然地走進了一輛賓士。
這天晚上,他們一起吃了飯,然後就到郊外兜風。許紅兵的車開得風馳電掣。縱然黃蘇子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但其間幾次緊要關頭,她還是發出了尖銳的叫聲。聲音尖細得令黃蘇子自己覺相可以劃得碎玻璃。
許紅兵說:"我愛聽你尖叫,這是女人的聲音。"
外面的風真是太大了。但車內卻溫暖如春。黃蘇子便脫下呢外套。
許紅兵說:"其實你一上車就該脫。"
黃蘇子沒作聲。許紅兵又說:"紗巾也可以摘下來。難道你不覺得熱?"
黃蘇子的確感到自己有些冒汗了,便摘下了紗巾,很奇怪的是黃蘇子這天穿的毛衣領口有些低,所以黃蘇子的脖子整個都露在了外面。黃蘇子的脖子很白,皮膚很細嫩。
許紅兵似是有意無意地瞥了她一眼,說:"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的皮膚這麼白。"
黃蘇子的臉便紅了,她把目光轉向了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