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天,星子和粞兩人共同的朋友勇志受了工傷、勇志的腿骨折了,那時勇志的母親已經過世而勇志的父親尚在勞改農場。勇志每天的晚餐都是自己動手做,星子這一陣子我該去幫幫他。
星子到勇志家時,粞恰恰也在。粞送勇志到醫院打的石膏,又背了勇志回家。粞從下午就陪著勇志,勇志後來告訴星子,粞在那天下午對勇志講了他和星子和水香三人的事,勇志說粞那時剛和水香分手,分手之後才覺得他真正所愛只有星子。而且這種感情他再也不會輕易地付給別人了。星子當時就駁勇志說:"你是奉他的命來撮合我們的吧。"勇志說不不不,粞說他沒臉再追求你,只是放你在他心上就行了,星子只是以一聲冷笑作答。星子想你失去了女朋友就來懷念我了?
星子那天為勇志煮了一鍋麵條。星子一向不曾下過廚房,為此勇志說:"不知道星子會不會把麵條煮成了麵疙瘩給我們吃
星子煮出來的自然還是麵條。她給勇志盛了一碗。"粞坐在床邊不動聲色,亦不動手。星子只好也給他盛了一碗。星子將面往粞面前一放,面對勇志說:"我還有事,我得回去了。"
勇志說:"天黑了,粞你送送她。"
星子說:"不必了,我一個人走慣了,而人一起走還嫌嘴累哩。"
粞說:"那我可以不說話。"
勇志便笑。星子橫了他一眼,在他的笑聲中出了門。
星子走了幾步,便覺得粞在後面,星子沒回頭,一直走到車站,果然,粞一會兒也到了車站,粞望望星子,星子裝作不認識地。粞便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撕下那煙盒,匆匆地寫了幾個字在上面。粞朝星子走會,他將煙盒遞給星子。星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星子展開煙盒,看見了上面的八個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粞下筆很重,"何"字重重的一豎,叫他寫破了紙。
星子的淚水又忍不住往外湧。星子覺得心裡委屈得慌。這正是星子老早想說的話,他粞卻拿了去說了。又是誰應該何必當初呢?星子不願叫粞看見她為了他還有眼淚流得出來,便在汽車來時以極快的速度擠上了車。
粞將星子一直送到了家;粞果然一路沒說話。星子轉念想,我和他這一頁已經翻過去了,沒有必要再同他糾纏不清。既如此,又何必老是慪他的氣呢?落落大方豈不更好。星子如此想著,在進家門一剎,她口過頭,淡淡地對粞笑了笑,說:"謝謝你。"
星子和粞又很自然地恢復了說話。但粞一點也不知道,星於是怎樣珍惜地收藏著那寫著八個潦草字的煙盒。那是一張飛馬牌的煙盒。
粞和水香到底還是吹了,分手果真是水香提出的。水香的舅舅堅決反對水香找粞這樣成份的人,警告水香,同粞結婚不光影響她水香前程,而且對她的孩子也不會有好結果。水香想想害怕了,便打了退堂鼓。粞為之作過努力。粞說我們已不是普通的關係,我對你有責任。水香又把這話告訴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方知女兒已不是黃花閨女了,一怒之下,找到粞門下要求賠償。粞無奈,水香家提出一次二十元錢,問水香多少次了,水香說有二十多次。粞覺得噁心。他清楚自己同水香上床並未達到十次。但粞不想在這次數土討價還價。粞付給了水香伍百塊錢,取錢那天是水香單獨去粞家的。水香說:"我曉得你吃了虧,我今天讓你玩個夠。"粞黑沉著臉,三兩下把水香的衣服扒掉了,粞那天將水香折騰得嗷嗷亂叫,粞自己也累得精疲力盡。粞想,這樣我會對女人厭惡了,水香走時,邁步子都不自然,水香哭喪著臉用手按在自己兩腿間對粞說:"你弄得我好疼。粞惡毒地笑了笑,心裡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粞說:"五百塊錢嘛,總得付點代價。"
水香曾將這一幕一絲不漏地告訴過星子;星子聽得只覺得噁心欲吐。水香說:"其實我是裝疼的。粞那天比原先的哪一次都強,過癮極了"水香沒幾個月就同別人結了婚。不久搬運站就傳遍水香每夜都要求她的丈夫同他作愛,弄得那小夥子到處買壯陽藥吃。水香說他比粞差多了。水香的滿不在乎使粞無地自容。幸而不久,水香便調到修理廠去了。
水香告辭那夭,甚至還專門找了粞一次。水香的目光裡對粞流露出憐惜之情,卻沒有一絲半點痛苦。
粞後來對星子說:"我後來對她只是一種肉體上的需要。而且我預感我和她遲早會吹,但沒料到分子的原因不是我個人的什麼,而是我的父親。連水香這樣的蠢物都看不起我,我還被誰看得起呢?"
星子說:"實際上你和她一樣蠢。只有蠢物才會在乎你的別的什麼而不在乎你本人。"
粞追問了一句:"但你是聰明人,是不是?"
星子說:"是又怎麼樣?"
粞說:"那麼你在乎嗎?"
星子一字一頓說:"我不在乎你的父親,但我在乎你曾用伍佰塊錢做一個女人很多次丈夫。"
粞大驚失色,粞想星子連這些都知道這實在令他無地自容。那天,粞幾乎逃跑似的離開星子。粞想星子你也真敢說出口呀。
幾天後粞見了星子仍覺面紅耳赤,這使星子產生幾分快感。快感過後在星子腦海裡漫延開的便是那如雲如霞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