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們也就不必奇怪,為什麼徐浪和劉曹冬開賽車比韓寒厲害,但是粉絲卻沒有韓寒多了,因為他們只是賽車手裡跑得最快的,而韓寒是作家裡面跑得最快的,那區別可大了!
一日寫書,終身作家
而在不寫作及不比賽的時候,韓寒對國計民生的格外關注及其草根立場為他贏得了更多的選票。幾次著名的網路論戰,也都是以韓寒的大獲全勝告終,以至於很多不懷好意的人都想看看韓寒如果跟王溯掐上一架是個什麼樣子,然後產生了許多「地溝幫」的實習生。不幸的是,韓寒與王朔互相欣賞,沒上套。韓寒甚至宣稱,如果要他在部落格裡大戰王朔,除非對方傷其家人搶其女人,但是,如果真到了那種地步,傻逼才忙著寫部落格呢!
在當今中國,一個人如果不反社會不反人民,還有什麼帽子是最不能讓人容忍的呢?那就是「為富不仁」。而韓寒對底層民眾的深切關懷和同情,讓他始終與網際網路上的芸芸眾生站在一起,當他的部落格點選量上升到全球第一的絕對制高點時,那些以搶沙發、板凳甚至地板為榮的網友懷的不是高山仰止的敬畏之情,而是回到自家後花園後聽鄰居孩子臭貧的輕鬆。「我們的韓寒」,這種廣泛的認同感,是他賴以生存的基礎,如果總是代表「我自己」的話,韓寒就只能永遠是個沒讀完高中的輟學生,寫些15歲以下少年兒童如何早戀的金科玉律。
寫作帶來人氣,賽車備受關注,部落格點選量又扶搖直上,三者互為依託,相得益彰,這讓韓寒成為了中國最紅的文化名人。這個時候我們回頭再看2004年之前的韓寒,你會相信,僅僅憑藉寫作好,是當不成好作家的。在2004年之前,韓寒都幹了些什麼呢?
1997年於《少年文藝》等發表小說——《傻子》;
1999年獲得「首屆新概念作文比賽」一等獎——《杯中窺人》;
2000年獲得「第二屆新概念作文比賽」二等獎;
2000年出版長篇小說《三重門》至今銷量200萬冊以上(該數字仍在持續增長中,無法確定,下同),為中國近二十年來銷量最大的文學類作品;
2001年出版散文集《零下一度》至今銷量110萬冊,2001年全國圖書暢銷排行榜第一;
2002年出版小說《像少年啦飛馳》至今發行87萬冊,2002年全國圖書暢銷榜排名第一;
2002年出版作品精選集《毒》、《毒2》至今發行80萬冊;
2003年出版雜文集《通稿2003》至今發行90萬冊,2003年全國文學類暢銷圖書排名第三;
關於《通稿2003》,還有個歪打正著的故事,這一年韓寒本來決定開始正式參加拉力賽,然而很不湊巧的是,中國發生了令人談虎色變的「非典型性肺炎」,而且我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場災難不是韓寒整出來的。儘管車手們都已經趕到了龍游,但是出於安全原因,組委會臨時宣佈比賽延期了。於是,韓寒也只好回到上海家中,用埋頭碼字的姿態,表達對「非典」的蔑視。此「非典」非彼「非典」,乃是社會上闇然湧動的一股「倒韓」潮,韓寒江郎才盡了?《三重門》模仿錢鍾書?諸如此類,面對這些「非典型性」質疑、懷疑和猜疑,韓寒不得不拿起筆作刀槍,趁著大家都不願出門之際,宅了一個夏季,以針砭應試教育為契機,寫下大量雜文,當秋季來臨,「非典」也被徹底征服後,它們結集而成了《通稿2003》。
不過,這本書並沒能完全回答在小說方面「韓寒是否江郎才盡」的問題,畢竟在《三重門》之後,韓寒還沒有寫過一本創作型的作品,《像少年啦飛馳》似乎是一本文學水平很高的日記,他自己也開玩笑地說:當時實在沒錢了,就只好拿自己學習賽車的生活素材來應付。因此我一直感覺這本書不像是虛構作品,因為你不能不考慮他那幾年的北漂生活到底是怎麼過的。當然在語言風格方面,此書仍然保持著韓寒的慣性,重要的是,不再有那麼多錢鍾書式的博喻,也就是說,不學錢鍾書,韓寒一樣可以把語言把玩得嫻熟而華麗。此外,《毒》的主要內容不過是前三本書的精彩段落彙編,嚴格意義上來說,不能算是一部獨立的作品,如果他想用《通稿2003》證明自己是個真正的作家而非憤青的話,這方面的努力幾乎是毫無成果的,因為他看起來更像是個憤青。這時候的韓寒只是個待產的孕婦,雖然《長安亂》早已孕育腹中,但只要它一天不生出來,就不能用肚子的大小來證明自己的生育能力。
韓寒自認是個賽車手
2005年我在短命的搜狐評論頻道為韓寒開設專欄時他曾經給過我幾篇文章,關於他早期的賽車生活,與《像少年啦飛馳》中的片斷多有重合之意,文章寫得非常生動而風趣,但是傳播效果跟現在的微博相比卻相差甚遠。當時一則中國的賽車運動還不是很成型,影響力遠沒有現在大,二則韓寒的賽車活動也非常業餘,所以那個時候儘管也參加比賽,韓寒的初級階段並不是很成功。具體如下:
2003年代表北京極速車隊參加全國汽車拉力錦標賽,上海站n組(國際組)獲得第六。
長春站獲得n組(國際組)第八。
北京站獲得n組(國際組)第六。
這樣的成績,嚴格意義上來說根本不在主流賽車媒體的報道範圍之內,就是個菜鳥。我想即使換成林志玲穿著超短裙來跑,也難有什麼報道空間,除非賽車記者都被娛樂記者趕出了陣地。2004年,才是韓寒真正進入賽車運動的「韓氏元年」,之前都只能算是預科旁聽生的小打小鬧。直到2010年,韓寒的比賽已經可以左右車隊的分站積分走勢了,韓寒與劉曹冬的冠軍競爭,才真正成為了賽車記者每站必報的重頭大戲。
如今的中國拉力賽任何一個分站上,關於韓寒的報道都不少,不過在賽車記者的眼中,他就是個車手,與會不會寫小說關係不大。這一點,韓寒自己也非常認可,如果要套用咱們的傳統思維問他:韓寒,你是哪個單位的?他只能回答說:「斯巴魯拉力車隊,車手。」舉個簡單的例子說,假如同一個記者採訪韓寒,在2003年會問他,寫作與賽車哪個佔用了你更多的精力?而在2010年則會問,第一賽段的每一段都慢了十幾秒,輪胎不對還是避震太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