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姐姐說實話。你都聽見了些什麼?」
「你問他是不是屬豬的……」老虎說。
他什麼都不去想,哪兒都不會動。站在那兒任她擺佈。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
「彈棉花的。」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指滑過他的嘴唇:「幾天不見,你都長鬍子了。」
她的手指撫過他的脖頸,「喲,都長喉結了。」又去捏他的胳膊,「瞧這身板,多結實!」
老虎的頭有些發暈。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可他知道,她的手指,她說話的腔調和聲音,還有她嘴裡撥出的氣息都是羞恥的,令人心醉的。
「好兄弟……」她的腹部緊緊地頂著他的脊背,她的手像水一樣流向他的胸脯。老虎偷偷地吸氣,以便讓她的手從領口順利地進去。她撫摸他的胸脯,他的肚子,他的兩肋。她手那樣涼,那樣軟,那樣甜蜜。
「好兄弟,今天的事,可不許告訴別人。」她喃喃地說。
「不告訴……」老虎說。他的聲音都變了,聽上去就像哭一樣。他在心裡定下了一個主意,不管她說什麼,他都答應,不論她要求自己做什麼,他都會立即去做。「打死我,我也不說。」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說。
「那你叫我姐姐……」
他就叫她姐姐。
「叫好姐姐……」
老虎就叫她好姐姐。
「這事兒,誰都不能說。姐姐的性命全在兄弟手上……」突然,她鬆開了他,回過頭去朝身後張望。他們倆都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咳嗽聲。老虎知道唐六師已經快要攆過來了。
她在老虎臉上親了一口,說了句:「有人來了。今天晚上,你到學堂來……」
隨後她衝他笑了一下,擺動著柔軟的腰肢,走了。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孟婆婆的門前的樹叢裡。老虎仍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空空的,他甚至都來不及細想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它就結束了。就像做夢一樣,甚至比夢還要奇怪。他覺得身上什麼地方腫脹得厲害,又酸又疼。
「我讓你先回去,不用等我。」唐六師懷裡夾著一個木頭匣子,已經走到了弄堂口,嘴裡嘀咕道:「其實我來不來這一趟,都沒用了。你家夫人不中了。我昨天下午給她配了一服藥,要是服了藥,一個晚上太平無事,還有迴旋的餘地。
晚上睡覺,我連衣服都沒脫,這不,你一敲門,我就知道她沒救了。「郎中絮絮叨叨地說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人面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