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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滕蘿爬滿翠綠的院子,山風颳過,將滿院的花香吹進房間裡來。韓潔茹將頭探出去,聽見鳥的叫聲特別婉轉,清脆,看見天特別藍,陽光也特別耀眼。她的心情是短暫的舒暢,過後又是迅速湧上來的失落感。
韓潔茹自願報名到貧困山區義診,本來是想排解心中的痛苦,慢慢將楊高鵬忘記。誰知,這些努力卻是徒勞的,鄉里的醫生下班以後,她自己守著空空的院落,更加思念著楊高鵬。相距越遠,這種思戀就越加強烈。
韓潔茹為了使自己麻木,拼命地工作,三天就完成了五天的任務。鄉長看著韓潔茹身體越來越虛弱,暈倒在診室的桌子旁,就給她放假休息一天。她推託不掉,就到山上看景。她所在的鄉醫院在山上,好看的景點都在半山腰,這天無風的上午,她獨自一人往山下走去。走在這樣美麗的山野裡,要是有楊高鵬與她同行該有多好呢?拍幾張照片。高鵬知道她來到大山裡了嗎?
走了半個小時,韓潔茹就覺得腰痠腿疼,坐在石頭上歇腳。剛剛坐下,她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移動過來。那人男人戴著一頂草帽,抬頭向韓潔茹問路,話剛剛出口,臉就驚訝地愣在半空,忘情地笑了:「潔茹——」
韓潔茹看見是楊高鵬,心一動,急忙站起來,朝他撲過去,喜出望外:「高鵬,真的是你媽?」
楊高鵬緊緊抱住了她:「你讓我找得好苦哇!」
韓潔茹用手捧著他被汗所溼的臉龐,凝視著他灼熱明亮的眸子。她在他的臉龐上看到了思戀的暗影。
「你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楊高鵬嗔怨地盯著她。
韓潔茹反問了他一句:「你為什麼到這裡來?」
楊高鵬熱切地說:「因為我愛你呀!你可把我想壞了。」
韓潔茹笑著說:「你的理由,跟我的理由一樣。」
楊高鵬鬆開她,往四周看看,嘆道:「好漂亮的地方啊!可惜我沒帶相機來!」
「為什麼沒帶相機?」
「我只想見到你!沒顧上。」
「見到我又怎麼樣?」
楊高鵬神采奕奕笑著:「我在路上就想好了,這次見到你,一定不要心慈手軟!」
韓潔茹點了他一下額頭:「好壞呀你,想害我啊!」
楊高鵬掐住她的肩膀:「是你害得我,吃不好睡不安的,我可不能輕饒了你!」
韓潔茹躲閃著,歡笑著。
中午在山頂鄉衛生所吃的飯,一碗山蔥炒雞蛋幾乎都讓楊高鵬一人吃乾淨了,吃得他滿頭冒汗。韓潔茹親呢地看著他吃飯的憨樣子,不時給他的碗裡夾菜。楊高鵬邊吃邊看她,窗外的陽光柔和地噴灑進來,把她的臉龐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氛圍裡。他發現她的臉龐被山風吹紅了,洋溢著一種健康的美麗。
食堂的老婦人走後,小院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韓潔茹請楊高鵬來看自己的宿舍。她的宿舍很簡單,一張用散木頭搭成單人床,床頭有一個輸液瓶,瓶口插著幾朵鮮活的小黃花。花瓶旁邊,擺放著楊高鵬為她拍攝的人頭像。
韓潔茹得意地等待他對她的山野生活評說幾句,可楊高鵬什麼也沒說,只是頻頻點了幾下頭,就很自然地擁抱了韓潔茹,韓潔茹早已等待著這一刻,順勢靠在他的胸前,和他熱烈地接吻。
楊高鵬的動作有些兇野,壓抑許久的摯愛,壓抑許久的思戀,竟然在山野裡十分放肆地決堤而出,猶如山洪爆發將韓潔茹徹底淹沒。
韓潔茹始終沒有怯弱之態,只是情感進入比他慢半拍。女人是靠男人開發的,男人是靠女人推進的。她在他強勁的擁抱下,湧動起無法阻擋的情慾。
過去,楊高鵬對韓潔茹的潔淨和格調印象深刻,今天她也顧不得情愛的格調了。韓潔茹的一條腿還搭落在床邊一悠一悠地懸空,就開始脫著衣服。兩人幾乎沒有暗示,沒有約定,不約而同地發出脫衣服的悉簌聲。
韓潔茹豐滿潔白的胸部暴露出來的時候,楊高鵬已經脫得光溜溜的。陽光照射進來,晃著眼睛。韓潔茹的身體本來就很白皙,山上的陽光裡,更顯得白嫰光潔,誘惑得楊高鵬心旌搖盪。過去年輕的時候,他會不由分說地猛撲上去,可他隨著年紀的增長,知道撩撥女人,欣賞女人,解剖女人。他將臉龐伏在韓潔茹的胸部,緩緩地移動著,移動著,他的大手卻一直在下面活動。
韓潔茹由愜意變化為焦渴,柔軟溫馨的模樣被刺激得變了形,身體劇烈地起伏著,嘴裡喊著:「高鵬,高鵬!」她喊他的同時,亂舞的雙手已經狠狠抓到他的腦袋,身體起伏得厲害,尖利的呻吟聲使楊高鵬總想去捂她的嘴巴。
楊高鵬準時掌握著時間,非常事宜地撲上去。他每動一下,韓潔茹的身體就起伏一次,最後是排山倒海的全面攻勢。從窗戶裡射進的光線,映照著韓潔茹起伏腰部,曲線十分優美,就像山巒蜿蜒的一條光帶。
楊高鵬沒想到自己會堅持這樣久,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連續讓她出現快樂的頂點。沒有吃藥,沒有強迫自己,順理成章地執行著,他很得意自己的自信,還驚歎自己會是個猛男。
韓潔茹一生裡從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算上在與金家林分居七天後的那次,僅僅是這次的一半吧。整個過程裡,她隨著興奮的至高點,經常出現幻覺。幻覺是豐富多彩的,記憶最深的是晴朗的天空中有兩隻鳥在飛。
有一次,韓潔茹曾經喊出「讓我死」的話來。
正是女人的這句話,刺激楊高鵬又挺了一段時辰。他覺得,她並不是真想死的,是快樂頂峰時的吶喊。
「我不能動啦。」韓潔茹閉著眼睛說。
楊高鵬笑笑說:「那就別動吧。」
韓潔茹喊話的意思是讓他別馬上離開她。
楊高鵬沒有領悟過來,看看錶,都是下午的黃昏了,照進來的陽光是夕陽。
韓潔茹一動不動地躺著。
楊高鵬總是感覺有人偷看。其實,他也是幻覺,幻覺裡有韓潔茹的那位金家林的面孔。他從沒見到過他呀?怎麼會有他的幻覺呢?他起身穿上短褲。
韓潔茹睜開眼睛,溫柔之中閃爍著火熱的光芒。
楊高鵬馬上明白了什麼,溫柔地爬回床上,再次抱住她裸露的身體。因為床窄,他只能欠著半個身子。韓潔茹抬手將他的腿拽到自己的腿上,兩個人的膝蓋頂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流動著的情感。女人格外喜歡完事後的身體不即不離,這樣可以慢慢擺脫纏綿飄忽的狀態,回到現實中來。
「潔茹,我還行嗎?」楊高鵬說。
韓潔茹看著他:「想讓我誇獎你嗎?」
楊高鵬得意地說:「我今天不值得讚賞嗎?」
韓潔茹臉色緋紅,輕輕地笑了。
楊高鵬繼續撫摸著她,冷靜地自我陶醉著。
韓潔茹把臉貼到楊高鵬的胸前,楊高鵬撫摸著她鬆軟黑亮的頭髮,睡意漸漸襲來。
韓潔茹輕柔地吻著他的額頭:「睡一會兒吧。」說著扯過一個線毯,蓋在兩個人的身上。
她們一直睡到夜裡九點才醒。
韓潔茹醒來穿上衣服的時候,楊高鵬想繼續睡,他半醒半睡地閉著眼睛問:「這樣睡一宿算啦。」
韓潔茹說:「都九點了,你不餓嗎?」
楊高鵬說:「餓了又怎麼樣?那個做飯的老大娘能來?就是來了也不會等到現在的。」
韓潔茹遲疑一下說:「你先躺著,我出去看看。」
韓潔茹走出去,看見食堂的老大媽坐在門坎上等著,鍋裡熱著飯菜。她有點不好意思,感動地說:「大娘,我們爬山太累了,一睡就過了。讓您久等啦,真不好意思。」大娘含笑說:「沒關係的。你們能給我們治病,我們就很感激啦。」
韓潔茹喊著楊高鵬起來吃飯。
晚飯後,楊高鵬提議到山坡走走,韓潔茹反對說,山上夜裡經常有狼出沒,會有生命危險的。
楊高鵬無奈地望天:「晚上幹什麼?」
韓潔茹說:「我們說說話。」
回到屋裡,楊高鵬想把金歡與鍾濤鬧矛盾的事講給她,可又怕她惦念,就忍住了。他看著韓潔茹,看著這張床,心裡就往剛才的美事上想,情不自禁地伸手往她的懷裡摸索。
韓潔茹瞪著眼睛:「你還沒完啦?」
楊高鵬笑著說:「我今天是怎麼啦?」
韓潔茹帶著慍怒的口吻說:「我今天是躲不過狼了。」
楊高鵬馬上想到什麼,笑著掐她的脖子。
韓潔茹躲閃著他說:「下午你折騰得夠厲害的啦,怎麼那麼大的精神頭?」
楊高鵬坐下來說:「好,咱們說說話兒。」
韓潔茹邪靠著床,她的意識裡始終是朦朦朧朧的,眼前是化不開的濃霧,濃霧裡,彷彿飄浮著他不成形的影子。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她淡淡地說:「我們在展室分手的時候,不是說得好好的嗎,我們不見面啦!」
楊高鵬痴痴地望著她:「別說了,什麼都無法阻擋我對你的思念,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韓潔茹感動地搖著頭:「你呀,讓我怎麼辦啊?」
楊高鵬果斷地說:「怎麼辦,很好辦,回去就與金家林攤牌,我們走到一起來。」
韓潔茹說:「跟他離婚?」
楊高鵬說:「別優柔寡斷了,最後傷害的是你自己。」
韓潔茹憂慮地問:「你的媽媽,並不接納我呀!我真的不願看到老人難受。」
楊高鵬說:「媽媽的工作我來做,慢慢地她會通的。哪有媽媽不願兒子幸福呢?」
韓潔茹沉思著,眼睛充滿柔情。
楊高鵬說:「聽歡歡說,這樣的結局,其實也是金家林所期待的。他這次與你團聚,也是十分疲憊和無奈啊!」
「你見到歡歡啦?」韓潔茹驚喜地問。
楊高鵬點點頭說:「是啊,她請我吃飯,還是她告訴我,你的下落。她可是個好姑娘啊!」
韓潔茹嘴裡默唸著歡歡的名字,將臉扭向窗外。
山裡的月亮不知不覺地爬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