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英雄本色

絕對機密 關中土 第1頁,共2頁

084

【所有的謎團慢慢的向外伸展,一籌莫展的李小鋒真的會任由這些猖獗的大盜肆意盜取國家寶藏而束手無策,還是他早有打算?狡兔死,走狗烹。撥雲見日,真相大白,誰才是這些盜墓賊意想不到的終結者?】

凝重的空氣已經緊緊的包裹住了這個混沌的世界,猶如一隻盤旋的禿鷲在窺視著不遠處即將腐爛的屍體一般。海濱倉庫之中散發著陣陣嗆人的硝煙味道,並不時的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特警隊員正悄悄的向裡靠近,可是他們哪裡知道,這群慣於踐踏生命的猛獸已然從後面的水道全部離去,而等待他們的則是一個可怕的訊號。程小亮不是第一天出來行走江湖,他心裡非常清楚該如何毀滅證據,讓警察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的難以下手,更不要說是查案。在倉庫的幾處支撐點,一閃一閃的小燈如同閻羅王的催命符一樣,靜靜的等待著難以逃脫的噩運纏繞者。

程小亮手中的遠端控制器,終於被甩了出去,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之上,誰又會在意一個小小玩物的不幸墜落呢?對於劉氏集團而言,這次任務空前的成功。程小亮靜靜的坐在豪華遊輪的客廳之中,抽起了雪茄。此刻,他與劉宏志之間的恩怨顯然已經是全部消失。然而一個新的困惑卻讓他始終無法輕易擺脫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像劉宏志這樣充滿猜忌的人,他又怎麼能夠容忍一個背叛者留在自己的身邊,莫非他還有其他的什麼企圖?

在剛剛結束的槍戰之中,嚴鳳越還是不小心被無情的子彈射中了胳膊,對於這些冷麵殺手而言,這點傷勢根本算不了什麼。看著鬱鬱寡歡的程小亮孤身一人發呆,她覺得有些好笑,低聲問道:「程老闆是在擔心劉總吧?」

程小亮冷笑道:「幹我們這一行,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對於之前的野心,我也不會否認,大姐又何必冷言譏諷呢?」說完,程小亮蔑視的吐了一個菸圈,透過飄渺煙霧偷偷看了一眼冰冷的嚴鳳越。那種感覺就如同犯錯的孩子在接受父母的責罰一般,程小亮也只是在嘴上逞個英雄罷了。

嚴鳳越打量了一番對面故作鎮定的程小亮,當然在此之前誰也不知道原來任務背後真正的黑手竟然會是老闆的老闆,一個神秘的不能再神秘的人物。顯然參與這場遊戲的每一個人,都只不過是任由他擺佈的棋子罷了。至於什麼時候他想棄子,誰也無法預測。經歷這次事件之後,嚴鳳越同樣產生了一些顧忌,雖然她口口聲聲說自己如何的堅強,如何的不怕死,但是真的當災難降臨的時候,誰也擺脫不了來自地獄的那種冰冷與畏懼。

這個世界原本就是由金錢、利用相互彌補而成的。程小亮道:「既然現在我和大姐是一個繩子上的螞蚱,那我也不妨說說自己的看法。對於這個幕後的老闆,我真的很擔心,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話語權。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到底還會用什麼方式把我們置身虎口,誰也不清楚。不知為何,最近總是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這種感覺甚至超越了來自墓穴深處的古老詛咒。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知大姐對後面的形勢有什麼看法,寶藏我自然喜歡,但是我更希望能夠保住自己的小命。」

085

程小亮的攤牌,嚴鳳越其實早已料到。現在看來包括劉宏志在內的所有人,幾乎一夜之間都變成了傀儡,此時此刻,內心深處的自保機制自然到了啟動的時候。嚴鳳越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現在終於成了被死神操縱的傀儡。不過我還是奉勸程老闆,不要輕易的將這種情緒表現出來,只有這樣我們或許才有可能找到逃生的機會。一個能讓劉宏志都卑躬屈膝的人,你想他會擁有何等通天的勢力。」

程小亮會意的點頭道:「看來大姐也贊同我的看法啦,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就見機行事?」

嚴鳳越道:「這是自然。」說完,兩人對視而笑。嚴鳳越繼續說道:「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如此,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程小亮大笑道:「大姐果然是女中豪傑,什麼時候說話都是如此直爽!」

在嚴鳳越的思維構架之中,早已經有了一個預謀已久的雛形,原本忠實的固態思維正在開始不斷的被一種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所融化。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在固守著自我這個本能原始的個體,很少能夠有人因此而昇華。不管劉宏志身後的是一個什麼樣的面孔,直覺告訴嚴鳳越,現在的她正在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災難。對程小亮的開誠佈公,也是為了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利用彼此之間的利益而形成一個暫時性的聯盟。也就是這個時候,嚴鳳越開始覺得有些慶幸,因為直到現在為止她沒有剷除李小鋒這個後患,只要他還活著,那麼劉宏志等人就別想好過,這樣一來至少可以為她爭取到足夠的備戰時間。自從那個神秘老闆來到濱海之後,唯命是從的劉宏志似乎完全變成了一個走狗。

這種看似短暫,不堪一擊的聯盟,在當前的這種局面下,卻變的異常牢靠。程小亮雖說是個心胸狹窄之人,但也絕非一個莽夫,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微妙的局面。嚴鳳越表面上對劉宏志忠心不二,但是她暗中訓練出來的那批殺手卻在很多情況下只為她一人效力,就算是劉宏志本人恐怕都沒有足夠的控制權。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些冷血殺手同樣絕非泛泛之輩。任何人在利益與生存面前都是脆弱的,都是自私的,嚴鳳越如此,程小亮更是如此。

行動結束之後,劉宏志只是在電話之中簡單的詢問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當然這一點和他之前的風格多少有些迥異。似乎對於整個事情的經過並不感興趣,或許是他早已經知道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預先設計好的陷阱罷了。然而一直都站在嚴鳳越身後的張瑤,卻始終沒有吭聲。因為在這個計劃之中,張瑤似乎已經是個死人。

嚴鳳越雖說是個冷血之人,但也懂得如何充分的利用身邊的每一個人。像張瑤這般一等一的職業殺手,她自然不會按照別人的意願將其活活送上斷頭臺。站在一旁的張瑤如同雕塑一般,落寞的眼神更是死死的盯著嚴鳳越,那種萬千的疑問早已化成了其他的某種情感逐漸的被釋放出來。她輕蔑的問道:「是老闆有意出賣我?」

086

嚴鳳越硬生生的說道:「我想整件事情你應該比我更為清楚,我們都只不過是對方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根本就不會有人在乎我們的死活。倘若能夠用一兩條人命換來更多的財富,你想他們會放棄嗎?」

張瑤冷冷的看著嚴鳳越問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在她的眼裡,這些人原本就是一丘之貉。那一日,張瑤和李小鋒暗中跟蹤陳娜的主治醫生之時,就已經被人緊緊咬住。為了儲存實力,徹底將劉宏志幕後黑手挖出來,其實在仙人島上李小鋒和張瑤就已經開始佈局。最重要的是李小鋒一度將仙人島上發生的諸多事情全部告知張瑤,這無疑是挑明瞭他的身份。在李小鋒看來這原本就是一場博弈,既然當時已經認定王凱存在問題,那麼對他而言,能夠選擇的也只剩下了張瑤一人。此刻正是藉助亨利這幫賊黨來對付劉宏志的好機會,裡應外合原本是天衣無縫,誰知道中間竟會生出這種事端。

「因為我原本就跟你一樣。」嚴鳳越說道。「我擔心下一個被遺棄的就會是我,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充分嗎?」

張瑤的神情讓嚴鳳越多少有些不安,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想知道的答案,隨即問道:「在仙人島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暗中與我合作來欺騙李小鋒?」

張瑤冷笑道:「因為我也是女人,跟了你這麼多年,我很明白你想得到什麼,難道你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至於李小鋒,我和他之間顯然是不可能會有結果,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嚴鳳越狐疑的看著張瑤問道:「你說你知道我想要得到什麼,這個我倒是很想聽聽,說說看,我到底想得到什麼?」

「最終的利益。這難道不是你一直以來暗中培養招集殺手的原因嗎?」張瑤冷冷的說道。

「我確實低估了你。」嚴鳳越冷靜的說道:「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可是你的承諾似乎並沒有兌現,況且現在我又救了你一命。」

張瑤冷笑道:「我答應你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東西應該已經到了劉宏志手中,何況我已經交給了你一半的東西,別忘了地宮密匙是誰給你的。」張瑤心中暗自笑道:「恐怕你一輩子也不會明白自己終究是死於自作聰明。」

其實整件事情只不過是李小鋒和張瑤導演的一齣戲罷了,李小鋒已經將人皮地圖秘密轉移,那麼兩樣東西一旦分開,顯然根本就毫無價值。何況張瑤對嚴鳳越此人甚為了解,面對如此千載難逢的機遇,她必定會有所行動。和她形成聯盟只不過是為了便於重新回到劉氏集團,張瑤心裡非常清楚自己已經隨著那次直升機的意外事故,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即便不死,劉宏志對她下此毒手,自然也不會相信她回來之後的片面之詞,然而一旦嚴鳳越從中做個穿插,一切又會變成另外一種說法。要不是之前在仙人島上早有安排的話,恐怕還沒等走到程小亮的門前就已經被人暗殺。

整個房間的氣氛一下子變的凝重起來,如同兩人遁入了異度空間一般。嚴鳳越繼續說道:「我很討厭看穿自己的人,不過你是一個例外?」

「例外?恐怕你更看重的是人皮地圖吧?」

嚴鳳越冷冷一笑道:「很多時候朦朧一點會更美不是嗎?不過你確定劉宏志等人手上拿的不是真品嗎?」

張瑤冷笑道:「除非李小鋒真的是個白痴,恐怕劉宏志身後神秘的王凱同志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他自己這個聰明人原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白痴。」

「我希望儘快能夠拿到真品!」

「沒問題,只要你始終不要忘記承諾過我的事情就行。三天之內,我就可以將真品交給你!」張瑤自信的說道。

087

整個局勢的發展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對於劉宏志和王凱而言,現在算的上是天時地利人和,唯一值的商榷的就是什麼時候進行下一步的行動,要知道對於乾陵這樣的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動手,稍有差池就會滿盤皆輸,所以整個行動的人選就顯的尤為重要。雖說劉宏志和王凱算是多年的老搭檔了,但是劉宏志心裡卻十分清楚,對於眼前這個神秘的長兄,自己根本就吃不準,那種特有的神秘感似乎緊緊的圍繞在他的身邊。既然整件事情都是按照王凱的計劃行動,那麼此刻的劉宏志就同樣沒有任何發言權。這種突然之間唯人馬首是瞻的滋味,多少是劉宏志所不能適應的。

身份特殊的王凱是很少在劉宏志部下的面前現身,甚至於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除了劉氏集團之中一些核心級別的人物之外。小清涼山上的別墅顯的幽靜了很多,因為自從王凱住進來之後,這裡更是換了一批新人。幽靜的山谷之間,突然多了幾分清冷,這種季節上的變化似乎同樣在影響著每個人的心情。絲絲的秋風迎面吹打過來,劉宏志只覺得僵硬的臉龐之上,不時的會有一些刺痛。而身邊的這位大哥卻始終一言不發,似乎又在盤算什麼似的。

在之前的兄弟之中,劉宏志算是城府最深的人之一,然而此刻卻變的有些驕躁。終於還是忍不住追問道:「大哥,不知道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既然現在我們已經拿到了所有的東西,為什麼不盡早行動呢?我擔心拖的時間越久,會給行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江湖上對這批東西都是虎視眈眈。北方又多是秋雨綿綿,這種氣候同樣可能會影響我們的行動,從而形成一種天然的屏障。我個人覺得,現在正是出發的好時候。」說話的空當,劉宏志自然在不斷的關注王凱神情之中的變化。在整個劉氏集團內部,幾乎沒有人比劉宏志更清楚他的底細了。

他同樣在觀察著劉宏志的一舉一動,終於回頭衝其笑道:「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如此性急。不過你說的沒錯,之所以選擇按兵不動,我正是想看看江湖上其他人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但是有一點我完全可以斷言,那就是不管我們採用如何謹慎的計劃,也免不了被江湖人物暗算。這種情況下,我想目前首要的事情就是應該弄清楚到底還有多少人在惦記著這些東西。同時,我們要為行動挑選出最好的人手,不過我不說你應該清楚,這次行動非比尋常,一定要安排自己的心腹才行。」說著,王凱冰冷的目光一下子投射到了劉宏志的身上。

劉宏志點頭道:「大哥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至於那些虎視眈眈的江湖人物我會立即派出人手暗中打探,不過有件事情還是應該向大哥說明一下。上次我們在仙人島上,恐怕又招惹了另外的一股勢力,根據可靠訊息他們有可能也盯上了我們這批東西。」

王凱輕鬆的眯著眼睛,聆聽著耳邊潺潺的河水之聲。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這些事情,你自己處理就行了。不過你的那兩個部下,顯然知道的事情有些太多啦。」

「你是說嚴鳳越和程小亮?」劉宏志有些吃驚的問道。

088

王凱怪異的反問道:「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不過他們已經跟隨我多年,應該不會……」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程小亮在仙人島上從事的毒品生意,恐怕掉十次腦袋都夠啦。」

劉宏志詫異道:「毒品生意,我怎麼不知道」

「恐怕你不知道的事情還不止這麼一件,嚴鳳越之所以在道上養了那麼多殺手,知道為了什麼嗎,為的就是你我多年來打拼下來的江山。」

「不會吧,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呀。何況這麼多年以前,她培養出來的殺手多半也都是為集團做事的。」王凱的話顯然讓劉宏志一下子陷入了無限的被動之中。

「這是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恐怕還有更多,看看這些東西吧,這是她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殺手聯盟。」說著,王凱將一疊資料扔在了劉宏志的面前,上面全部記錄的是有關嚴鳳越暗中經營殺手聯盟的細節。當然,劉宏志顯然沒有理由懷疑王凱手中的這份資料。

「就算他們真的不出賣我們,恐怕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要進去了。在行動開始之前,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世界,你明白嗎?」

劉宏志木訥的點了點頭道:「幸虧大哥你及時提醒,要不然我到時候真被他們給弄死了恐怕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對於王凱的到來,劉宏志雖然沒有怨言,但是同樣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矛盾。行走江湖講的就是義氣二字,何況自己的這番產業,多半是屬於王凱的,說到底自己無非是個高階馬仔罷了。這些年王凱將所有的生意交給劉宏志一手打理,卻也很少過問任何事情,想到這些劉宏志的心情總會變的平靜一些。

劉宏志在自己的酒店安排了一桌酒席,為的就是在臨行之前和大夥好好聚聚,畢竟從王凱來了之後,顧及自家兄弟的時間就少了很多。酒過三旬,劉宏志笑道:「此次行動一旦完結,我們這些兄弟恐怕會擁有幾輩子都用不完的財富。」說著,他拿出了早已經弄好的出國護照,繼續說道:「兄弟我都已經給大夥安排好了出路,來,為了行動能夠圓滿成功,幹!」

嚴鳳越瞥了一眼這個正在發生詭異變化的男人,笑道:「劉總想的可真周到呀?」

劉宏志這才反映過來,清了清嗓子說:「這些都是大夥應得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這麼客氣呢。」

程小亮略微有些醉意,慢慢的放鬆了警惕,都到了這個份上,顯然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說道:「還是劉總想的周道,兄弟我敬你一杯。」

劉宏志道:「這回我們一定會馬到成功,幹!」

劉宏志瞥了一眼這個原本對自己忠心不二的女人,笑道:「不過很多事情都是我們意想不到的。」說著,眼神之中暗藏了幾分讓人畏懼的猙獰與邪惡。這樣的交談在某種意義上來講,是充滿智慧的,因為彼此之間都已經有所猜忌和懷疑。

嚴鳳越道:「這是什麼意思?」

劉宏志咳嗽了幾聲,道:「馬上你們就會知道啦。」話剛說完,只見從屏風背後突然竄出了數個彪形大漢。

程小亮大驚道:「劉總你這是幹什麼?」

劉宏志冷笑道:「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心裡應該最清楚,我可沒有讓你小子在外面給我耍什麼花花腸子,毒品的事兒你真以為就這麼過去了?還有你和莫老頭之間的那點勾當你當真以為我一無所知?」

089

嚴鳳越倒是顯的很是冷靜,扭頭瞥了一眼劉宏志道:「那不知道我又犯了那條罪名?」

顯然,劉宏志是有備而來,要是沒有一些證據,他也一定不會輕易動手。只見劉宏志拍了拍巴掌,進來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嚴鳳越自認得意的手下朱倩。不用說嚴鳳越已經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顯然是她將程小亮暗中進行毒品交易的事情告知了劉宏志。

朱倩笑道:「大姐,沒有想到吧?」

嚴鳳越冷笑道:「的確沒有想到,竟然是你出賣了我!」

劉宏志道:「告訴你們真相,為的就是讓二位瞑目。還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你,千萬不要給我暗地裡擺刀子,你們確實還嫩了點。」說完便轉身對朱倩道:「做乾淨一點。」

朱倩道:「明白。」劉宏志隨即離開。

可怕的夜色之下,幾條脆弱的生命終於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告別了這個冷漠的世界,這是一種報應,更是一種解脫,至少對於嚴鳳越和程小亮而言,死亡已經不再可怕。

茂密陰暗的叢林之中,只聽見陣陣奇怪的響聲。從倉庫一路乘坐快艇,此刻的李小鋒和朱墨等人正停靠在了濱海海域的一座荒島之中。一連幾日,他們並沒有離開這裡,顯然是想在此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安排。

李小鋒道:「亨利先生的人馬預計什麼時候可以到位?」

這座小島其實早已經被亨利租賃過來成了私人的領地,由於地處偏僻,所以相對於其他的小島自然成了不錯的避難所。菲爾斯頓等人也早早的在島上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只不過最終的結局顯然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菲爾斯頓從閣樓的窗戶眺望著整個大海,用一口標準的漢語說道:「看來李先生果然是個急性之人,不過用你們的一句俗話講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凡事都要等待時機的出現,要知道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掌握在別人的手中,我們幾乎是一無所有。」

李小鋒對這個外國佬顯然沒有什麼好感,冷笑道:「那依你的意思,我們只能是坐以待斃了?」

菲爾斯頓道:「確切的說是等待時機,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所看中的東西,是沒有人可以奪走的,即使我手中還沒有任何的籌碼。」

李小鋒覺得有些好笑,只不過礙於某種情感沒有說出來罷了。但是整件事情似乎變的更加的撲朔迷離,甚至於他現在根本就迷失在了這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在這個隱匿的小島之上,老謀深算的菲爾斯頓早就有所準備。對於眼前這個身份特殊的李小鋒,他自然頗為謹慎。在這個行當之上行走,對任何的疑惑都不應該掉以輕心,這一點足以讓他多年來遊歷世界而從不翻船。不管是劉氏的眼線,還是亨利的情報,這兩種龐大勢力的交鋒必然為後來的廝殺埋下了隱患,這點菲爾斯頓同樣早早做出了自己的應對方案。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必要糾纏在這些刀光劍影之上。要知道死在活人的手上,確實算的上是一種極大的諷刺。

090

表面上看來,菲爾斯頓隨行的幾個部下不象是那種窮兇極惡之徒,其實這點就連自以為是的亨利也被騙的團團轉。早些時候菲爾斯頓就已經在西北安插了自己的勢力範圍,更為重要的是他通過各種各樣特殊的渠道,為自己今後的行動鋪平了路子。和李小鋒之間的某種君子協定,更多意義上是用來削弱劉氏集團的力量罷了。至少在這一點上,王凱和菲爾斯頓的出發點截然相反。最為可悲的就是,此刻的李小鋒顯然已經成了兩大勢力之間較量的一顆重要的棋子。

和剛剛涉足這個複雜社會的懵懂小子相比,此時的李小鋒早已經長滿了心眼。要知道他和張瑤兩人之間的默契,早就已經超乎普通人的想象,這點則是劉宏志和嚴鳳越等人始料未及的。對於一個幾乎喪失立場的人而言,這個小島上的生活多少有些寂寞苦澀。不過在和菲爾斯頓之間不多的接觸之中,李小鋒早已經察覺到此人諸多手段。從某種意義上講,李小鋒此時已經真正成了一個可有可無之人,因為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即使是站在自己人的面前,也無法給自己辯駁。

時間終於還是將這些遠離塵囂的人,推上了塵世的邊緣。海上突然席捲而來的大浪似乎在警告這些窮兇極惡之徒儘早的收手,不要再去打擾那些故去的亡魂。急促的雨點更是重重的砸在地板之上,發出噼裡啪啦的爆炸聲響。李小鋒只聽見門外響起來的陣陣腳步聲,這才連忙從窗戶的縫隙看個究竟。

匆忙趕來的朱墨面色有些暗淡,神情更是出奇的詭異,被大雨淋透的身體顯的單薄了很多。他低聲說道:「小鋒,該是我們行動了時候了,剛剛收到的情報顯示,濱海方面已經開始行動,而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緊緊的跟隨在這些人身後,漁翁得利。」

李小鋒覺得甚為可笑,卻也並無話說。只是輕聲嘆了一聲道:「爺爺的,要是在這裡繼續呆下去的話,老子非要發黴不可,不知道菲爾先生有什麼安排沒有?」

朱墨道:「我過來就是叫你過去商量下一步的具體行動,當然這也是菲爾斯頓先生的意思。對於像他這樣一個老江湖而言,凡事都喜歡做到有驚無險。不過看的出來,對於老弟的意見,他還是非常樂意聽取的。」

朱墨最後的一句顯然是故意新增上去的,從對方的表情之上約莫可以察覺到李小鋒內心稍稍有些急躁。雖然自己的通靈術對其並無作用,但是這種心理上的變化是可以從表情之中感覺出來的。

「老弟自然不用安慰我了,不過話說回來對菲爾斯頓的這種謹慎,我還是非常欣賞的,至少說明他不會輕易的拿我們這些人的腦袋當作兒戲。」說完,兩人便急匆匆的趕往後面的大廳之中。

不知是出於何種意圖,此刻的菲爾斯頓顯的尤其的謙虛。見李小鋒和朱墨兩人趕來,更是笑臉相迎道:「李先生終於過來了,今天雖然天氣不好,但是我們卻得到了十分美妙的情報,相信李先生已經知曉。」

李小鋒笑道:「確實是個天大的好訊息,不過依我之見,當前我們所要面對的這幫人並非等閒之輩。換句話說,我們能夠發現他們的行蹤,他們同樣能夠知曉我們的計劃。」

「看的出來小鋒對劉氏集團是非常熟悉?」朱墨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是當然,要知道我們曾經不止一次的合作。當然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菲爾斯頓先生已經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您說呢?」說話之間,李小鋒將目光投向了菲爾斯頓。

091

「李先生的提醒非常及時,不過這點顯然不必過於擔心,我已經有所安排,相信在下面的行動之中,至少可以確保大家的人身安全。從某種意義上講,目前我們的還是身在暗處。」菲爾斯頓自信的說道。

「這樣自然最好,有沒有什麼具體的行動計劃?」

菲爾斯頓笑道:「李先生果然是個性情中人,五個小時之後我們就會採取行動。至少在抵達目的地之前,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觀光旅遊。當然,完全可以將這次探險計劃想象成為一次旅遊觀光。」

李小鋒笑了笑說:「有可能送命的旅遊,確實不錯。」

菲爾斯頓道:「可以再說明一點就是,我們的人現在已經在目的地採取了必要的前期準備。這一點相信是對方始料未及的,同樣是我們最為明顯的優勢所在。」

李小鋒狐疑的看了一眼這個外國佬,道:「前期準備,是暗殺還是其他的什麼呢?」這種略帶挑釁的口吻顯然讓菲爾斯頓有些尷尬。

入夜的古都長安在城牆萬千燈火的映照之下顯的如此的莊嚴肅穆,那種帝都的風範似乎頓時表lou無疑。坐落在西北的黃土高原之上,一個世代被帝王將相留戀的風水寶地,此刻卻迎來了一批專門喜歡走夜路的江湖人士。濱海的那幫勢力還是如期抵達了這個垂涎已久的地方,準備開始他們下一步地計劃。劉宏志不是一個招搖過市之人。他喜歡那種僻靜之地所帶來的心理庇護。此行更是幾年來行動最為詭異的一次,之前放出諸多風聲出去,為他們引開各路的注意力。在重大任務面前,劉宏志和王凱一樣都喜歡親歷親為,當然不排除那種對於下屬懷疑的心理因素。幾個大有來頭之人,卻選擇了郊外一家小小的旅店住下。置身於這座文明的古都之中,劉宏志卻始終有種說不出地壓抑與恐懼。似乎總有無數雙詭異的眼睛在黑夜來臨之前,就已經埋伏在了自己四周。監視著他地一舉一動。一輛半新的別克商務車緩緩的駛進了樹蔭之下的一個院落。從幾人的神情之中,不難發現這種偽裝下的猜忌。略帶清冷的秋風,讓幾個海濱城市地朋友,不由的覺得有些冷意。程小亮狐疑的看了看眼前這個幾乎破舊不堪的樓房,實在想象不出來平素風光無限的劉宏志,卻喜歡入住這種地方。

幽暗的光線下,幾個人鬼鬼祟祟的進了一個旅館之中。從外面確實沒有看出任何的異常。然而裡面還真是別有洞天。一個神秘地妙齡女郎走了出來,低聲說道:「四哥,你終於來了。」聽的出來在師傅的座下,他這樣的大亨也只能排到第四,對於前面的幾個人,就更加不敢想象了。

劉宏志回頭瞥了一眼其他人,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你們地住處已經安排妥當,五妹會帶你們過去。不過我事先說明的一點就是。在沒有我允許的情況下,你們務必管好自己的雙腿,沒事不要亂跑。」顯然,配合著那種恐嚇性的神情,劉宏志是在制定一種以性命為籌碼的遊戲規則,一旦違背了其中任何細節。那麼就只能永久的和黃土地融為一體。

此刻的劉宏志似乎對眼前的這位五妹有些魂不守舍,眼睛直勾勾的盯在她充滿誘惑地身體。別人自然無法知曉這個神秘地女人,要是追溯歷史算的上劉宏志生命中地第一位情婦。但是和那種喜歡金錢,或者說是依附權貴的女人相比,五妹似乎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因為從她手中經過的金錢與名利,根本不亞於聲名顯赫的劉宏志。安排好了其他人之後,在五妹便和劉宏志從後門悄悄離開,上了一輛紅色的豐田。此刻的劉宏志顯然已經無法按捺人類最原始的慾望,粗大的雙手已經重重壓在這個略顯單薄的女人身上。五妹則是莞爾一笑道:「幾年不見你還是這副德性。師傅還等著呢。有什麼事情等見外師傅之後再說。」

汽車的發動機開始運作起來。但劉宏志卻始終不願意將自己一雙貪婪的手離開這位嬌豔的女人。只不過想到眼下重要的事情,還是收斂了很多。問道:「師傅最近身體可好?」

五妹道:「他挺好的。」

劉宏志始終都在偷偷的觀察五妹的神情,只覺得幾年之後的重逢似乎並沒有那種特別的激情。「師傅有你這樣一個女兒,也真的算是老天爺的眷顧,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如此的孝順。」

五妹笑道:「其實大哥和四哥現在的成就已經很大,師傅打心眼裡替你們感到高興。」

「不過,這樣的話,我也始終無法和你真正的在一起似乎有些殘酷。」劉宏志雖然是個博愛之人,但對待這種特定的愛情,還是顯示出了足夠的誠意。

五妹道:「就是前面的那棟房子了,我想這會兒老爺子應該等的著急了。」

這是一棟獨立的院落,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獨特的建築風格。西北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豪爽,以至於連住所都能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倘若要是放在南國的都市邊緣,這棟古色的房子算的上別具風格的別墅啦。和這個小自己十多歲的女人,雖然不曾發生任何越軌之舉,卻已經早早的佔據了他那顆狼子野心。而對於他向來的垂涎,五妹更是不動聲色,這無疑讓劉宏志認為對方同樣已是芳心暗許。置身於這個幽靜的院落之中,劉宏志心中之前那種浮躁與悸動盪然無存,雖然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但內心深處卻隱隱的感到一種說不出地憂慮。

看著突然間變的沉默的劉宏志,五妹覺得有些詫異。只不過對於眼前的這個永遠不知道退縮的男人而言,眉宇之間所表現出來的淡淡恐懼有些多餘,甚至好笑。跟隨老爹行走江湖,打小就已經開始,所以任何人在五妹的面前都顯地過於透明,即便是再具城府之人。隱約聽見前面一間屋子之中傳來了幾聲咳嗽聲,顯然老爺子已經知道有人進了宅邸。一個個頭不高。但卻眉清目秀的俊朗女人,急忙迎道:「小姐回來了。老爺在裡面已經等候多時。」

五妹會意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才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留意這個女人的劉宏志繼續說道:「四哥,我們進去吧。」

古香古色的裝修格局對於同樣善於享受的劉宏志而言,似乎算不了了什麼。幾年多沒見,眼前的師傅似乎比以前更顯的精神了許多。劉宏志恭敬的問候道:「師傅。」

這個被他們尊稱師傅之人,其實有些言過其實。年齡基本上有五十歲左右,充其量就是比劉宏志大了那麼一點點而已。此人名叫李衛國。其實早年就和王凱,劉宏志等人相識。只因他識得一些地下之術,所以大夥才管他叫做師傅。李衛國笑道:「你小子不要總是師傅師傅地叫,好像我比你老多少似的。現在我們可都是做正經生意的人,這樣很容易讓人盯上。」

劉宏志道:「這麼多年都習慣啦,不叫你師傅叫啥,叫李總?」

「李總也行,哈哈……」兩個人聊的很是熱鬧。

清香的極品鐵觀音的味道。久久的迴盪於空氣之中。他許久才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義女說道:「麗麗也過來坐呀。」至於她和劉宏志之間地那點事兒,李衛國自然也是非常清楚,只不過大家都是兄弟,已經有了某種意義上的約束,要不然像麗麗這樣的女孩子肯定早就被劉宏志給拿下了,這傢伙向來喜歡的就是老牛吃嫩草。按輩分算的話。麗麗至少應該管他叫叔叔,或者大伯啥的。可這傢伙也總是五妹五妹地叫。用他的話講,她原本也不是李衛國親生,算不上亂了綱常。

劉宏志說道:「整件事情的原委,五妹應該已經向你說清楚了。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傳說之中的兩樣東西,你看是不是到了動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