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世界是男人世界,這社會是男人社會,尤其這中國是男人中國,那麼我這篇小文章,豈不成了《第三隻眼看中國》、《山坳上的中國》、《走向世界》這樣氣勢磅礴的大題目?
假定我能寫那題目,也會被稱為「巾幗不讓鬚眉」、「女中豪傑」、「藍襪子」等等,名稱雖好,但是寫得不像女人,編者會認為我文不對題,人不對號,違反稿約。
因此,就題目說女人的眼光,看世界看社會,雖然是一種自我矛盾修飾,強要做文章,還是可以做得。
一般說有三種女人看男人之法:
第一,極端女權主義的看法。說這是因為社會是男人控制的,各行各業對女人的岐視,有意漠視女人的成就,壓制女人受教育求發展的權利,這社會是一個男人的大陰謀團體,專門設計出來壓迫女人。我個人不屬於這一派;
第二,修正式女權主義立場。說這是因為男權社會幾千年,把女人的社會角色固定化了——圍在臥房、產房、廚房裡。而女人們也把自己的角色固定化,認為外面的世界本來就是男人的世界。一句話:被男人奴役慣了,就甘於自我奴役。這麼說,女人的苦惱至少男人要負一大半責任。我宣告,本人屬於這一派,我站出來要求男性社會對岐視女性負責;
第三,前女權主義或非女權主義。說這根本原因是男女生理體能不同,自然導致的社會分工,女人要負責生育,男人就要負責生產;女人要負責養撫,男人就要負責禦敵;女人要負責瑣碎具體的家事,男人就得擔當家國大任,從事數學、哲學的抽象思維乃至終極超越,就必須是男人的任務;女人只能管管油鹽醬醋,打翻醋,還讓男人小看。
我當然拒絕做這「沒出息」派。
不為別的,就因為「小女人文章」氾濫成災,原因當然是「小女人讀者」這個集體上帝的命令。讀者,我的好讀者,如果你自認小女人,自甘小女人,而且喜歡小女人的脂粉文字,那麼我們現在就好說好散,免得你做頭髮時,拿起我的文章,敗了興致。
不過,我是自由撰稿人,靠稿費過日子。如果所有的你都不看我的文字,我就得過免費減肥的生活。因此我還是得寫讓那麼多小女人讀者願意掏腰包的文字。
怎麼辦呢?我只得玩點小花招:我的話表面有層意思,背面又有層意思。表面意思給你快樂的時光,背面意思讓我自己對得起自己。
我大談美食,你可以明白我主張你一星期去一次餐館足矣;我大談時裝,你可以明白我主張漂亮女人可以抓到什麼穿什麼;我大談電影精彩,你基本上可以明白大部分片子只消化十分鐘「快進」,就算看完;我現在言歸正傳,說男人了,你可以明白任何俊男帥哥不值得看第二眼,女人的第二眼馬上讓他們腎上腺分泌太多;任何不把你當一回事的男人,你該掉臉就忘得一乾二淨。
你是不是認為我話說得太陰陽怪氣,水水火火,不一刀子劃清?不,絕對不。我是一個極端頂真的人。只不過我知道這個社會男性勢力太大,但是男人急躁,糊塗,記憶力不佳,智商也不及我們女人,甚至壽命也短。只要我們有耐心,一點點耐心,我們就能完成一場和平演變。
因此,不妨慢慢做頭髮,慢慢做美容,慢慢照鏡梳妝。不急,時間在我們這邊,至少,在我們半老色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