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做陰陽人手術,她嬉皮笑臉,說保證器官合適,有我這門祖傳絕技,世上就多一臺有趣的鬧劇。
道路突然寬敞,卻人聲喧譁。我倆胡亂走到車臺路和福佑路的古玩市場。全輻射燈高高低低,亮度深淺不一地照著攤位上的首飾珠寶、鼻菸壺、牙木竹雕、翡翠玉器、紅木傢俱,還有一些字畫印石、緙絲顧繡。真偽混雜,琳琅滿目。
「幾鈿?」
「勿要尋開心!」
比起廣東路上的百年老店來,古董販子賊亮的眼睛更懂行情,而買主臉厚嘴更滑溜。
我拿起一把彈簧刀,刀盒雕著一隻嬉戲的虎,刀柄刻有我熟悉的康乃馨花紋,我一按,刺目的刀刃堅挺地跳了出來。接住拋在空中的彈簧刀,我將它佩戴在我鍍銀的金屬皮帶上。
債主在旁說,既然你喜歡男人的玩意,下次我就帶你去靜安寺,那兒是真正的地下黑色娛樂區。
牛群從柵欄裡分批提出。依牆站著兩排五六十歲的男女,塑膠圍裙、長條案板血跡斑斑,蒼蠅飛在人和牛之間,嗡嗡叫,鐵鉤整齊地掛著剖開了的比人還高大的一頭頭牛。
立竿見影俱樂部,剝皮游泳池,各種名堂的私人治療室,錯落有致,構成一個葫蘆狀的大服務中心,在葫蘆底是殺牛場,顯而易見那些逐漸年老色衰的人並非專職屠夫,但比專職屠夫更專心致志。
我摸摸腰上的刀說,郎中女士,如果你也想試試,我也可以去一次。
我坐上雙層高架單軌環城電車,慢悠悠地,幾乎擦著馬路邊的房屋行駛,如一張舊唱片哼著一支久違的歌,樹枝不時遮擋著風玻璃窗,混雜一塊一塊淡而無味的燈光,細長的蘇州河流瀉到唱片上嗚咽起來,岸兩邊狂舞的風,夾著刺耳的笑聲,把我結結實實框住。
「你比以前更快樂嗎?」我撫mo玻璃窗上一個幽靈般的人影。
「當然,那還用說。」我急不可待地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