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民的左手掌上有一條將手掌一分為二的紋路,這條紋路被周小峰稱為愛情線。
「這是生命線,這是事業線,」周小峰指著將馬民的左手掌分為兩半的紋路分析說,
「這是愛情線。你的愛情線很深,很明顯,這證明你只能愛一個女人。」
「你這是講鱉話,」馬民不屑他的判斷。
兩人在工地上一邊監視和指導著民工幹活,一邊坐在一堆板子上說話。周小峰首先
談起他的鄧小姐,對鄧小姐百般愛呢,說鄧小姐懂得風情,會伺侯他,比如,當他和她
造愛後,她就給他煮一個雞蛋吃,他不吃她也要強迫他吃,說這是補血,因為「精」就
是血血就是「精」。「鄧小姐說:‘你不吃我就生氣了。’你看,」周小峰自己感動了,
「她比我小十歲還不止,好曉得招呼人的!」
馬民差點笑蠢了,意味深長地掃了眼周小峰,「她懂得蠻多嘛,曉得精就是血血就
是精。你問她這些知識是從哪裡學來的沒有?」「她非常喜歡看書,尤其愛看醫藥方面
的書。」周小峰嚴肅著臉告訴馬民,一雙高度近視的眼睛在很深的眼鏡片後面一本正經
地盯著對方,「她好學。」
「我會笑死去,」馬民噗哧一笑,覺得這個自以為是叔本華的嫡親弟子,在愛情中
變寶了。「我肚子都笑疼了。你不是陷入情網,你是陷入了蜘蛛網。」
「小鄧是個不懂就問的人,這點我特別喜歡。」
「精就是血血就是精,她哪裡來的這麼多科學知識,你拷問她沒有?嘿嘿嘿。」
接著馬民就拿起周小峰的手掌看。馬民並不懂得看手相,大學的時候,他倒是被同
學看過一兩次,他的愛情線都是被同學讚美的,不把手掌伸得筆直時,他的愛情線像一
條溝壑從他手心上穿過,很深。他裝作很內行地拿起周小峰的左手,想看看他的愛情線
是不是很明朗,結果發現那根愛情線凌亂不堪,而且有三處地方都斷了,產生了新的接
口。「你會離三次婚,」馬民分析說,「你的愛情線有三處地方分叉了。」
「我會離六次婚!」周小峰把他的結論翻一倍說,接著周小峰充滿報復欲地檢查他
的手掌,「你這雜毛沒有婚離,」周小峰大笑道,不借刺傷他。「那你沒救了。你這根
線條太明顯了,跟刀子刻在你手上的一樣。你還要跟劉惠芳(他把王珊視為《渴望》那
部電視連續劇裡的劉惠芳)離婚,離鬼咧!」
那一天剩下的時間裡,馬民時不時地舉起自己的左手掌看,好像他左手掌是一本書
似的。這條愛情線是他媽的太明顯了,旁邊沒有一根線條纏繞。他這個時不時盯著自己
左手掌看的動作,被周小峰一次又一次地看在眼裡,於是周小峰的嘴角上懸著兩撇輕浮
的笑容,彷彿是兩面旗幟在他臉上飄揚,在工地上一走過來一走過去。「不要想離婚,」
他深知他的心事說,「彭曉也不是什麼蠻值得爾離婚的女人。她是可愛,我也承認,但
她畢竟是生過崽的女人,又不是還沒結過婚的女人。她做情人可以打一百分,做妻子,
那會一不留神就找一頂綠帽子給你戴。我不害你羅,你自己去想。」
馬民恨不得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打掉他臉上那種洋洋得意的笑容。周小峰總是要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每當他們同桌打麻將,他一不留神,放了周小峰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