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我希望我把我的愛交給一個穩妥的男人。」
「那你交對了,我這個人最靠得住」馬民笑嘻嘻地看著她,「我心裡只有一個月亮,
那就是你。我要向我妻子提出離婚了,這是為了你。」
「為你自己。」她糾正他的話說。
他把她摟在了懷裡,他的手在她腰上摸著,他感受她腰部的柔軟。他又摸她的背,
他感到她背上的肉很光滑,他還感覺到了她背上那根彎曲的骨頭,他的手按在一個骨節
上,順著那個骨節一路往上爬,直落在頸椎骨上,頸椎骨突在她長長的脖子和肩膀的交
界處,形成了一個點。馬民的手就在這個部位按著,並吻了吻她的臉蛋。
「你摸得我好舒服的。」她折過頭來斜乜著他,「我發現你可以當按摩師了。」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又在她臉頰上非常深情地撫摸著。他突然想起妻子也是這樣撫
摸他的臉,就升起了一股惆悵。湘江泛著青光從他們面前淌過;月亮變成了千萬塊破碎
的銀在水中閃耀著;河風使他們感到很舒服。這是七月裡一個盛夏的晚上,一抬頭,天
空顯得好高好高。「人與大自然比起來,真是渺小得可憐。」馬民瞧了眼天空,感嘆道,
「人只能活幾十年,最多也就是一百年,所以我們要學會只爭朝夕,不要把自己浪費了。
認識你以前,我發現我像很多人一樣在淮費自己的生命,我們都是有質量的人,我們要
珍惜自己活在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跟你在一起,我就覺得我應該有一種更大的追求。」
她舉起一雙眼睛看著「他,「你要追求什麼呢?」
「我還沒想清楚。我不想盲目地努力,錢,要賺,但還要有更大的追求。」馬民沿
著自己的思路繼續道,「人在這個世界上又能活好久?所以我們要找到一個追求,找到
一個點,我們就從這個點出發,一步一步向前走。」他想起現在他還有一個妻子,心裡
就又灰暗起來,覺得自己的這一步還不知道怎麼走下去。「我現在還沒想好,也沒想清
楚追求什麼。但是我會很好地拿出一個追求的思想的,生活是該享受的東西,我已經享
受了,我現在,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美好的夢想又到了我腦海裡。周小峰、張眼鏡他們
都變得很物質了,也許他們心裡有什麼精神的東西,但他們給我的感覺都物質化了。我
們應該要尋找自我,尋找完善自己的東西,會有的,我正在捉摸自己以後將走的路。」
「馬民,你不要給我這麼多思想可以嗎?我腦殼都發脹了。」
「我沒有什麼思想,我的思想都很簡單。」馬民說,「我以前賺錢,就拚命賺錢,
賺了錢,反過來仍然覺得自己很空虛,人並不是有了錢就有了一切。我現在越來越這樣
的認為,所以我到了三十五歲了,還弄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我並沒找到自己追求的位
置。」
「我想不光是你,大多數像你們這種知識分子都沒有找到自己追求的位置。」
「我們的眼裡沒有上帝,也沒有其他宗教信仰支撐我們的精神,這其實是可悲的。」
隔了會,馬民衝著藍幽幽的湘江吹起了口哨,吹著一首蘇聯抒情歌曲。湘江的水在他眼
裡閃著深藍色的光,那是天光的反射。湘江在他腳下流著。他相信湘江已經存在幾萬年
了。當年曾國藩率領眾湘軍,就是在他坐的這裡與太平天國的軍隊交戰,大敗翼王石達
開,致使石達開率殘部含恨逃跑。現在他腦子裡面就出現了刀光劍影的圖象。
「我們走罷?」她試探地問他。
他停止了吹口哨,「走。」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