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有時候想哭,只是我不哭,我不想同你說這些。」
彭曉深深地望著他,那是一片吃驚的目光。
馬民從這片吃驚的目光裡窺伺到了自己的不幸。「我這是第一次同別人說我妻子,
我只同周小峰說過。你是第二個知道這事的。」
馬民點上了支菸,他點菸的時候手有些抖,他勉勉強強把煙點燃了,吸了口,吐出
來,望了眼坐在樂壇裡演奏的那三個男女。「我有時候好苦惱,我賺了錢回去和沒賺錢
回去,對我那個妻子是一樣的,因為她的精神已經異樣了。我就是賺一百萬塊錢給她,
她也不會露出高興的神色。我好悲哀的。」
彭曉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拋到了樓下那幾個演奏者身上。
「我原來想,我只在這個世界上玩玩,再不同哪個女人發生感情方面的糾葛了。」
馬民說,看著彭曉的側面臉,她的側面臉讓他覺得不像從前面望上去漂亮。彭曉見他不
說話了,便把臉轉了過去。馬民就瞧著她這張俊俏的葵瓜子臉,心裡有一股酸楚的東西。
「現在我覺得自己都快崩潰了,我沒法抵制住不愛你。我覺得感情什麼的一下就來
了,來得很強烈。你不知道,我這一向腦海裡天天都裝著你,一跟你分開,就想盡快又
見面。我都成了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而我又知道你是有丈夫的女人,不可能天天和我
在一起。」
「你的感情是不是來得太快了?」彭曉審視著他,拉開了一定距離似的。「你讓我
心裡好亂的,馬民。我真的不想聽你說這些。」
「對不起,我並不想這樣。」馬民把感情收回到原地,就像做好了起跑姿勢又還復
到站姿一樣,「我並不想愛你,我真的不想愛你,我什麼人都不想愛。但是心裡的另一
個我卻拉著我的感情往你身上跑,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知道搞不好我就傷害了你。但
我愛你……」他開始用「愛」這個字了,「你不會反對我愛你吧?」
彭曉把臉扭到了另一邊。
「我這個人是不好,」馬民嘆口氣說,「我對你不應該談這些事情。我們喝茶。」
他把目光拋到了樓下的那幾個演奏者身上。他們現在在演奏《小揹簍》這支抒情的曲子,
那個敲揚琴的女人還特意憋尖了嗓子邊敲邊唱:小揹簍,晃悠悠,笑聲中媽媽把我背下
了吊腳樓……彭曉也跟著那個敲揚琴的女人輕輕哼唱著。馬民覺得自己的話並沒有進她
的心,他看著她的側面臉,他覺得她的側面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美。她的嘴唇在那
兒輕輕哼唱。她的目光很柔和,很嫵媚。馬民又有了那種強烈的慾望——把她拉過來,
用勁抱在懷裡。但馬民的理智告訴他,這樣做是不行的,這樣做是沒有任何結果的。這
個女人絕不會因為他有錢就會俯首貼耳。他們第一次在藥膳酒家吃飯時,她曾笑著說
「有錢的老闆我見得多」,那意思是她不會在金錢面前低下她聰明且漂亮的腦袋。
「我喜歡到潤華茶藝園來,」馬民見她掉過頭來望著他,便說,「這裡的氛圍很好,
不像夜總會,鬧死人。在夜總會說話,要大叫才能聽見。」
她點點頭,繼續輕輕哼唱著「小揹簍」,「我也喜歡這裡,」她這麼回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