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民一晚上都沒睡著,早上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個小時。醒來時,女兒已經上學去了,
妻子正坐在晾臺上,眼睛望著天,在那兒七想八想。「你吃藥沒有?」馬民瞥著妻子。
「剛吃的。」妻子說。
馬民走進臥室,又步入客廳裡,見桌上的一隻花碗裡擱著兩個已經煮熟的雞蛋,桌
上丟著一些雞蛋殼,不知是女兒還是妻子沒吃雞蛋。「你沒吃雞蛋?」
妻子回答:「我沒吃,我不想吃。」
馬民又走到晾臺上,「你怎麼不想吃?」
「我怕胖,我現在腿好粗的了。」
「胖一點也沒關係,營養很要緊。」馬民瞥著妻子,「你去吃了雞蛋,去羅。」
「我不想吃。我怕胖。」
「胖一點不要緊,瘦才讓人家覺得可憐。去吃了這個雞蛋。」
妻子起身走進了客廳,馬民見她坐在沙發上剝雞蛋,就放心了似地步入廚房,開始
洗臉漱口。幹完這一切,馬民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剝了雞蛋吃起來。「我上午還要
去進最後一些材料,中午可能不會回來吃飯。」他向妻子交代說,「你如果懶得做飯,
你就和天天到旁邊的長虹飯店吃,聽見嗎?」
「家裡有菜,我還是做飯吃,反正沒事。」妻子看著他,「晚上你回來吃飯不?」
「晚上肯定回來吃,」馬民說。
九點多鐘,馬民開著汽車到了工地上,這是一個不大的服裝店裝修,十六萬元的業
務,沒有什麼東西讓他可以操心的。「馬工,」他下面的監工頭對他一笑說。
監工頭姓廖,是長沙大學學裝潢設計的大學生,兩年前的夏天,這個大學生穿著一
件皺巴巴的白襯衣和一條料子極普通的西褲,提著一個充滿人造革氣味的黑皮包,不請
自來地邁進了他的天馬裝飾公司。「我是長沙大學的畢業生,」小廖說,一張臉顯得很
誠懇地從黑皮包裡掏出了一張嶄新的大專畢業文憑,遞給馬民看,以示他沒說假話。
馬民開啟文憑瞅了眼,「你搞過裝飾嗎?」
「搞過一次,」小廖說,臉上有點激動,「是老師帶著我們實習時搞的。」
「搞的什麼裝飾?」
「做一個會議室,設計圖紙是我畫的。」小廖說。
馬民一聽他說能設計圖紙,心裡就有幾分高興。他從事裝修行業以來的大部分圖紙
都是周小峰設計或請他人設計的。「我會錄用你的,不過你先要設計一張圖紙給我看。」
馬民說,臉上就有了些笑容,「如果我打算用你,我不會虧待你。先設計一張咖啡吧圖
紙吧,正好我有這樣一個業務要做。」
小廖設計了一張門面效果圖,一張裡面裝修效果圖。馬民左看右看了一氣,感覺沒
有周小峰畫得好,就對一臉期待的小廖說:「明天我再答覆你。我還要給一個我的朋友
看看,他是這方面的老手。」
「我還可以畫得更好,」小廖見馬民臉上沒有他期望的那種滿意,就解釋說,「我
是畫得太匆匆忙忙了,沒細心畫。」
「不用了。」馬民捲起他畫的圖紙,「明天上午你打我的手機,我會答覆你的。」
那天下午,他打了周小峰的傳呼機,約了見面的地點,將圖紙開啟,讓周小峰過目
時說:「我就是想讓你這位內行來判斷小廖的才能。你只管直話直說,行就行,不行就
不行。莫害我就是了。」
周小峰看了幾眼後肯定道,「這個人可以好好地培養。他雖然畫得粗糙,但他懂美
術和造型,你公司裡就是需要這樣的人。」
「那我可以僱傭他了,」馬民說,「現在大學生難得找工作,找到我算是他的福氣。
我給他的工資絕對會比一般單位高出一倍,甚至兩倍。」
「你是對的,這樣他才會賣力。」周小峰一笑。
馬民同小廖簽了一年的合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天馬裝飾公司的工程總監。」
馬民笑著對他說,「我這裡不是國營企業,不養閒人,一個人要做幾個人用。」
「我知道,我就是出來鍛鍊自己的。」
「我們合同雖然簽了,你要是還有好的地方去,隨時都可以走人。」
兩年過去了,小廖仍願意跟著馬民幹,因為馬民充分信任他,不但給他高薪,供他
煙抽,還給他制了臺手機,允許他每個月報五百元手機費,此外,他請客買單的發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