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節

只要你過的比我好 何頓 第2頁,共2頁

我把他的手機拿開,「我不打,」我心裡很酸,臉上的表情當然就很悽然。

何強睃了眼身旁的兩個小姐,「我對濤濤的印象其實很不錯,她很有頭腦。」

我瞥了眼店堂裡的其他人,吹起了口哨,吹著《明明白白我的心》。

「你吹這號憂傷的歌做什麼?」何強說,擺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樣。這讓我很討厭。「一個男人最主要的是振作精神,什麼東西都只是去經歷一下就可以了,不要去想。尤其對女人!我是從來不為女人著想的,那樣很吃虧,也會活得很累。」

我仍然吹著《明明白白我的心》。兩個姑娘喝完冷飲走後,何強望了眼向門口走去的兩個衣著時髦的姑娘,對我說:「那個高點的姑娘長得很漂亮埃」「我覺得你是在到處撒花,」我對何強說,「你身上現在有好多社會習氣了。」

「你說得沒錯,」何強說,臉上卻是那種恬不知恥的表情,「我們這樣的人與江哥、劉總他們為伍,不表現出一種社會習氣,表現出讀書人的樣子,他們反倒看你不起。你活得認真就會很累!事業是什麼?理想是什麼?只是那些愛慕虛榮的人才去為理想折磨自己!理想終究只是一個夢,現在的人已經活得很現實了。現在的人才真正是現實主義者。」

「我懂。」我說。

「但是你還沒有像我這樣超脫,」何強說,臉上的表情居然有那麼點得意的內容。

「你這雜種變化真的很大。」我罵了他一句。

「我覺得你活得太敏感了,」何強告誡我說,「這是知識分子的弱點。你要明白!」

那天晚上,我很久沒有睡覺,而是坐在沙發上抽菸,我心裡想著濤濤,我想不通為什麼她從深圳回來不跟我聯絡。我看著窗外的天空,天藍藍的,月亮彎彎一線。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幹什麼,我覺得我和江哥、何強是兩種型別的人。我不能做到對女人無所謂的程度。第二天是發工資,發工資的是劉總的姨妹。我走進去時,江哥正好坐在桌前同劉總的姨妹說話。劉總的姨妹看我一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信袋,裡面裝著幾張薄薄的鈔票。

她把信封遞到我面前,我接過信封,把裡面的鈔票拿出來,是四張一百元的人民幣。劉總的姨妹表情麻木地將一個本子遞上來,「你籤個名,」她說。

江哥對她說:「你快點,我還要有事去。」

江哥在等著她報發票,她說:「是去玩麻將吧,有事去?」

「不是,」江哥又對我說,「天這麼熱,你還穿件長袖襯衣?」

我隨便答了句,彎下腰簽名。我在簽名單上看見很多都是八百或一千元兩個檔次的,就我一個人是四百元薪。我心裡很不舒廳的房子,以此解決他們兩兄弟的住房條件。兩套兩室一廳是不可能的,現在新建的任房建築面積都是五十幾個平方,兩套兩室一廳不就是一百多個平方?那不大大超過了他們現在擁有的私房面積的兩倍多嗎?三十幾個平方換一百多個平方,誰會換給他們?

我們只同意給他們一套兩室一廳,或者他們兩套一室一廳,但超出的面積,其中一套按國家政策以二百八十元一平方收,另一套必須是純粹地從我們手上買,以一千元一個平方的價格買,這已經比外面的商品房又低兩百元一平方了。但是他們不願意出錢,他們也沒有那麼多錢買房子。小兒子不願意出一分錢,大兒子更是一分錢都沒有,他的嘴巴目前還是寄放在那個寡婦家的。昨天傍晚,我和阿強、江哥走進這戶人家時,小兒子正坐在前面這間房子的竹椅上看報,見我們進來,這個三十歲的男人臉上就佈滿了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我不曉得,反正我要一套市內的兩室一廳的房子。」他眼睛往上一翻,歪著頭說,「你們給我的那套太遠了,什麼都不方便。」

「現在沒有別的房子了,」何強說,「只有那裡還有一套。以前給你一套雨花亭的你也嫌遠了,結果別人要去了,這怪不得我們。」

「我反正要一套市內的住房。」他說。「我是住在城裡,你們把我往鄉里趕,沒有這樣的事。至於我哥哥,那是我哥哥的事,和我沒關係。」

「你這個人蠻不講道理啊!」江哥說,瞪著他。

「你們要說我不講道理,那我就不講道理。」這個男人說,接著他不想再理我們地走出門,走到斜對面的街頭上打街頭桌球去了。

「真的要喊人搞死他,」江哥說,咬了咬牙,「這號鱉人可以這樣蠢!」

「這是腦殼有問題的人,」何強說,「你喊人搞他等於是白搞。」

此刻大家又在討論這件事情如何進行,總要把對策想清楚。我坐到一旁,點上何強遞來的一支菸。我望著天花板上旋轉的吊扇,一顆心卻撲在濤濤身上。她從深圳回來,卻不跟我聯絡,這讓我這些天十分憂鬱。我拿過何強的手機,何強問我幹什麼,我說同濤濤打個他媽的叩機玩玩。我嘴上說得很輕鬆,其實心裡卻很緊張。我也不知道這種緊張是他媽的怎麼來的!我按了濤濤的叩機。

我手上握著手機,他們說他們的,我想著我的事情。不一會,手機響了,何強馬上偏過頭來瞧著我。「喂!」我聲音竟有點嘶啞。

「請問是哪位打我的叩機?」濤濤的聲音很好聽地從手機裡傳進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