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12章

「心慧,」周森這次笑得發自肺腑,「有你真好。」

第二天,莊盛一早就召我密談,辦公室的門連關帶鎖。我自作聰明:「可是要探聽喜喜小姐的事?」短髮且足蹬內增高鞋的莊盛愈發有模有樣:「工作時間不談私事。」

莊盛那日面對郭妮的鏡頭,說「合璧婚慶」要開枝散葉,結果如今,他就真的動了這個念頭。他說:「畢心慧,你跟我說實話,你目前能否挑得動大梁?」我一哆嗦:「你要退休?」

第一百一十一話:遍體鱗傷

莊盛雷厲風行,讓我放下手頭所有事務,將全部心力投入到選址一事中。我說你未免大材小用了,租房這種事兒,你讓小李小張或者小王去不就行了,莊盛卻說,選好門面是成功的第一步,這事兒非你出馬不可。

「當初我幫著馬喜喜選了美足會所的址,如今又要幫你選合璧支部的址,憑什麼你們成功的第一步,都要我來邁?」我不知這算不算榮幸。

「這更加說明我和馬喜喜是命中註定了。」莊盛倒好,胡謅又謅回到他的兒女情長上了。

結果我還來不及致電地產中介,孔浩的媽媽就致電我了。我篤定了孔母的心意是要請我吃飯或者請我有空時多多到孔府走動,哪知她一張嘴,竟是說,孔浩又被人打了。這次她的口氣完全不包含對我的質問,反倒是哭哭咧咧,像是要博得我與她同仇敵愾。

她說:「大夫說浩浩有腦震盪的症狀,他剛剛才睡下,迷迷糊糊地嘴裡還喊著‘心慧’,心慧,你來看看他吧。」

我對孔母的話持保留意見。第一,倘若孔浩真要矯情地呼喊他所惦念的女人,那他該喊「小真」才對。而第二,倘若不是孔母倒戈,就算孔浩真喊了「心慧」,孔母八成也會以為他那是在臨閉眼前為警方提供緝拿兇手的線索。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算準了周森也正在前去法院的路上。上一次孔浩遇襲,手臂折斷,周森似乎頂著莫大的嫌疑,然而事實上,與他無關,而這一次,孔浩被打,撞擊到頭部,更加與周森無關。姑且不論如今他官司纏身,取保候審,不可能有那個閒情逸致,光說我畢心慧已對他頻頻送上門去,並早已與孔浩和平相處,他又何必再找孔浩的麻煩。

第一百一十二話:弱點

郭妮的短髮剪得更短了,幹練得叫人肅然起敬。她鐵青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將揹著攝像器材的同事甩在身後。見到我,她也並沒有太大意外,徑直問我:「你怎麼沒進去?」

「在這兒等也是一樣。」我站直身,拍拍屁股。

「確實一樣,裡面也是一樣無聊。」

我站起來了,郭妮卻一屁股坐下去:「喂,你看上週森什麼?顯然不是錢吧?照目前這局面,不管他有多少錢,那都是碰不得的了。那你看上他的成功,睿智,果斷,魄力?照理說應該是吧?可你再瞧瞧他出事後的樣子,消極,一蹶不振,再不然就是故弄玄虛。」郭妮掰著骨感的手指為我列舉。

「他不是完人,他有他的弱點。」我是為了打破沉默,才說出這句話的。事實上我沒有義務在任何女人面前為周森分辨。她們的糊塗,強求,有眼無珠,與我們無關。

郭妮與我話不投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森賊頭賊腦地從我身後鑽出來,搭上我的肩膀:「跟我走,別抬頭。」坐上週森的卡車,我從後視鏡中望見有越來越多的記者停留在法院的門口,想必圍追堵截的物件,就是我身邊這位逃之夭夭的周先生。我係好安全帶:「要飛車嗎?」周森緩緩踩下油門:「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好像沒有人發現我們。」

我將郭妮對周森的「評價」如實彙報,倒不是為了挑撥他們二人的關係,只不過是渴望與他推心置腹。周森為我答疑解惑:「‘安家家紡’出事後,她拿到了第一手的新聞,是我請她暫不公之於眾的。我承諾她,會回報她更加有價值的資料,我說我會給她真相。」

「今天你的表現辜負了她。她需要你睿智,果斷,有魄力。」我回憶著郭妮的用詞,「這不僅僅因為她是記者,更因為她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