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隊已漸行漸遠,人群也隨之前行,只將我和周森遺留在原地。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相信,從最初,到此時,每一句話我都沒有異議,然而越是如此,我就越無法回應他。馬喜喜對我,或是無心的誤導,或是有心的欺瞞,目的都不言而喻:她不允許我擁有周森。
「合璧」的某小卒隔著老遠就招呼我:「心慧姐,盛哥正滿世界找你呢。」
周森饒有興致:「二十三歲的心慧姐,地位崇高。」
「他才十八,認為二十三歲已經快老掉牙了,與地位無關。」我流連於周森的身邊。
「心慧姐,」小卒聒噪不止,「公事為重。」
我站在莊盛的身邊做英語翻譯,流程按部就班,新娘的親朋好友皆同為加拿大人,所以莊盛每說一句中文,我就要翻一句英語。間歇時,我問莊盛:「你說我這工作性質不是跟孔浩一樣嗎?那他憑什麼歧視我?」
莊盛一語道破:「你倆是一樣,不一樣的是我跟國家領導人。人領導人多牛掰,所以孔浩他也跟著牛掰啊。」
「鬧了半天,是你不爭氣。」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了,人領導人能上電視,咱今兒不也上了?」說到此,莊盛抹了抹梳得油光錚亮的腦袋,「我的慧啊,我在此刻正式謝謝你,謝謝你為‘合璧’所做的一切。」
「別,」我受寵若驚,「我做的都是份內的,誰讓你發我工資呢。」
第八十話:公平不公平
「畢心慧,你在故意曲解我。」僅僅一個回合,周森就將我拆穿,成功奪回主導權。
我洩氣,既然不能承認說「是,我就是不痛快,就是故意找你麻煩」,那麼只能道一句「謝謝」。
「我只不過是提供有價值的新聞線索。」周森自然知道我藉故發作的「故」到底是何故。而就在這時,大眼短髮的女主持就像是證人一般從天而降:「嗨,周森,謝了,今天的氣氛絕對一流。我打算做個專題,回去我就往臺裡報一報。」
「手機拿來,」女主持不拘小節,魔爪一伸,從周森的褲兜中掏出他的手機,噠噠噠一按,「這是我另一個手機號,保證你隨時都找得到我。」說完,她率領著沉默寡言的攝影師呼嘯而去。
「你看,欠我人情的是她。」
而我又在馬不停蹄地為女主持和周森的親暱而感到彆扭,她竟然完全不把站在周森身邊的我放在眼裡,她竟然可以親手去掏周森的褲兜。我悲慟地默哀,那心直口快,光明磊落的畢心慧已不復存在了。
「畢心慧,她背後有長尾巴嗎?」我沒有留意到我的眼神一直尾隨我那新鮮出爐的眼中釘,但周森留意到了。
「我在想她叫什麼來著?」我抵賴。
「郭妮。」解答過後,周森令我顏面無存,「因為採訪過我,所以認識。我對她沒有興趣,你把心放在肚子裡。」
「你喝多了吧你?」我腮部肌肉抽動,好像周森說的話極其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