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車是不是還在機場?我送你回去取車。」周森表明,他只是出於一片好心。
周森的車裡就像我第一次坐上來時一樣透徹,也像他的房子,一目瞭然,沒有裝飾品,也沒有浮躁的香水味。我明知道馬喜喜常坐他的車,就坐在我此時坐的這個位置,但我就是聞不到她的香水味。我瞟向四周,像任何一個敏感而善妒的女人一樣,暗中搜尋車內是否存在女用物件,直到眼眶發酸,直到被周森發現:「畢心慧?」
他又連名帶姓地叫我畢心慧了。
「嗯?」我為了掩飾尷尬,只好揶揄他,「你今天穿得,時髦極了。」
「百密一疏。」
「嗯?」我的反應有些遲鈍。
「我每天都做好遇見你的準備,每天都無功而返,唯獨今天放鬆了警惕,穿成這樣……。」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穿成這樣?」
「你喜歡嗎?」周森反問我的反問。這是他最擅長的,在我的情緒偶爾不能自已時,便加強火力來轟炸我僅存的理智,好像巴不得我全線崩潰,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嗎?」我選擇繼續發問。
「我只能以孔浩作參考,他應該不會穿得像我今天這麼,時髦吧?」
「你有在注意和參考他嗎?」我的問題綿綿不絕。
第七十六話:健談
王墨給我打來電話時,我正在洗澡,我媽嚷嚷著給我報信:「心慧,王墨的電話。」
「誰?」我一時反應不及。王墨?好像是前一世的至交。
我媽擅自與王墨展開對話:「王墨,你好。你是馬喜喜的男朋友吧?我是心慧的媽媽啊。唉,你好你好。對,我來北京了。啊,挺好的。心慧在洗澡呢,等會兒我讓她打給你吧。唉,好,再見。」
我溼答答地走出廁所,搶過電話:「您可真健談。」
「我健談也得有個物件好談啊,你不跟我談,我只好去跟別人談。」我媽已經把地板擦了四遍了,而這會兒她正在擦第五遍。對我,她是生了滿腹的怨氣,先是得知了我和孔浩的凶多吉少,而我已搬出了孔浩的房子,後是在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見識了我居住條件的艱苦樸素,那一刻,她反倒寧願我跟著周痞錦衣玉食。然後她就開始擦地,巴望著窗明几淨了,也就金碧輝煌了。我氣餒:「我這兒條件是有多差啊?您瞧您,也太忘本了。」我媽沒心思跟我打哈哈,更年期症狀再度暴露無遺,說她一想到我一個人住在這麼小的地方,吃不飽穿不暖,心裡就難受。
我打電話給王墨:「你找我?」
王墨吞吞吐吐,先拿我媽說事兒,說你媽真和藹可親,完全沒有長輩的架子,還說你媽居然知道我是誰,畢心慧你常常跟你媽聊我和喜喜嗎?都聊些什麼?直到我說:「王墨,我手機快沒電了。」他才說:「畢心慧,有些話我憋在肚子裡,不說不行了。」
懷有王墨骨血的那個女人叫任靈靈,一開始王墨張口「靈靈」閉口「靈靈」的,我聽不下去,打斷他:「你能不能叫她全名?別肉麻。」然後王墨只好稱呼她任靈靈,這下我才知道,靈靈並不算愛稱,只是一個疊字的名字罷了,跟馬喜喜屬於同一種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