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添油加醋地給莊盛描述了一遍來龍去脈,從馬喜喜的捱打到我的捱打,從孔浩光臨我家,到周森光臨我家,以及馬喜喜的險些捉姦捉雙,外加我翻窗的矯健身手。莊盛一張臉風平浪靜,油條吃完了一抹嘴:「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兒。懂嗎畢心慧,你們個個都不是劈腿的材料,所以劈得是人仰馬翻,鼻青臉腫。」他還刻意將「臉腫」二字念得鏗鏘。
第五十五話:一言不發
薛平到底是不是因為馬喜喜的「獻身」而最終給了馬喜喜廣告的機會,這我無從得知,但我知道了,馬喜喜對薛平,是有真情意的。馬喜喜說,他很有才華,卻懷才不遇,在這個圈子很多年了,一直混得不上不下。我點點頭,以示認同,有時懷才不遇的要比志得意滿的更加吸引女人,因為他們的遺世獨立伴有悲愴,在令女人愛慕的同時,還可以激發出她們的保護欲。「為了一個連臉都不露的角色而出賣自己,畢心慧,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馬喜喜作勢又要捏我的臉。
我眼疾手快地擋住:「別說了,我自罰三杯。」
打馬喜喜的女人其貌不揚,不過,這只是馬喜喜的一面之詞,姑且不論她們二人的深仇大恨,至今為止馬喜喜認為容貌上可以與她媲美的好像只有我畢心慧一人。「簡直像條瘋狗,」馬喜喜咬牙切齒,「愚不可及,她以為擺平了我她就能上位,可薛平的女人又豈止我們兩個?」
「不過畢心慧,」馬喜喜把墨鏡往下拽了拽,翻著白眼望向我,「你這臉,該不會和孔浩有關吧?」
「你以後可不可以不點黃酒?真是連貓尿都不如。」我自斟自飲。
「王八蛋,真是他乾的?」馬喜喜的江湖氣上來了,要不是我及時捉住她的手,她至少要摔個杯子解解氣,之後她反握住我的手:「我告訴他你的地址時,真的以為自己在積德行善。」
馬喜喜問我和孔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不苟言笑,不再認為我們之間是打情罵俏芝麻綠豆的小事了。我佯裝不勝酒力,一言不發,馬喜喜也不再勉強,投入酒菜中。整頓飯吃下來,馬喜喜絲毫沒有對我坦言她已登過周森門的苗頭,甚至連欲言又止都沒有。她似乎已有了全盤計劃,不再與我分享有關周森的事。
第五十六話:埋伏
「您還是去問問小真吧。」我擯棄了尊老敬老的美德,有意為難孔母。
「心慧,」孔母能伸能縮,「你幫幫忙。」既然她連我的事業都如此在意,那麼對於孔浩的前途,她必定頭可斷血可流,何況是區區放下身段。
孔浩痛痛快快就接了我的電話,讓我好生意外,畢竟孔母說,孔浩的手機開著,但死活無人接聽。「不管你現在在哪兒,馬上穿好西裝到釣魚臺。」我的語氣如同下達軍令。「心慧,你心裡還有我。」可惜孔浩卻不認為軍令如山,非要纏綿悱惻。
「你在哪兒?」
「在家。」
孔浩所在的家,並非他父母的居所,而是我畢心慧的故居。他躲在裡面,拒聽別人的電話,更拒絕別人的來訪,裝得好似人間蒸發。「你今晚的工作關乎中緬兩國政黨的關係。」縱然孔浩一個「家」字觸動了我心底最難以癒合的傷口,可我此時卻必須與孔母統一立場:外交翻譯是孔浩要為之奮鬥終生的事業,我不能眼睜睜見他半途而廢,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等我電話。」孔浩並不魯鈍,只須我稍加提醒,他就自會權衡孰輕孰重。他率先結束通話電話,將我以及我們的事暫時擱置了。
可惜事情並不到此為止,孔浩到底還是沒有及時抵達宴請會場,而這其中的緣由不是我致電太晚或者他行動拖沓,而是他途中遭遇了埋伏,有人將他的右手手臂活生生地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