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希望我怎麼做?跟他換換位子,或是替你扇他一個耳光?」
「對,」我灌下了第二杯水,「你竟然還跟他說‘幸會’,你怎麼不乾脆說‘久仰您的大名’?」
周森笑著挾了一隻蝦,放在我的盤子裡。他的笑並不牽強,也不像是在演戲,他簡直就像農奴翻身得解放,融入了周圍的歡慶氛圍,留下我獨自上演苦大仇深。「畢心慧,享受美食吧,你越不去注意他們,他們就越是會注意你。」
第二十七話:吻
孔浩為李真攔下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句「再見」就為她關上了車門。李真按下車窗,視我為無物:「我打電話給你。」孔浩剎時漲紅了臉,即使是在這夜色中,那抹紅也鮮豔可見。
我和孔浩鑽上另一輛計程車,他先發制人:「那姓周的是什麼人?」
「一個渾身銅臭的小生意人,比不上你和李真的層次。」
孔浩這次啞口無言。
藏藍色賓利竟停在我家的樓下,它埋伏在一干車等之中,沉靜得像是在沉睡。我竟看見周森坐在車上,光線太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臉。孔浩隨我下了計程車,他並沒有察覺我的異樣。「你還要上樓嗎?」我深感沮喪:這是孔浩的房子,所以即使我不歡迎他,也要徵詢他的意見。
「心慧。」孔浩一把把我抱住,「原諒我。」
我的視線越過孔浩的肩膀,與周森的視線相交。孔浩的話語又變得模糊起來,我不明白,為什麼周森的存在,總能令孔浩變得模糊。
「你走吧。」我推開孔浩。
「心慧,你不要得理不饒人。」孔浩換上了另一張面孔,「更何況,你是有多有理?你就沒做虧心事?」
孔浩暴躁的肢體動作使周森幾乎下車,我迅速地對他搖了搖頭,他隨即停止了動作。孔浩沒有再說一句話,他離開的步伐令我眼花繚亂。
我坐上週森的車:「你來幹什麼?」
「看看需不需要繼續救你。」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我在背地裡說你是渾身銅臭的小生意人。」
第二十八話:疑心病
莊盛一大早就像只油頭蒼蠅般圍著我嗡嗡:「畢心慧,給我講講,昨晚都發生了什麼?你車一夜也沒開走,坐大賓有何感想?」對比真鮮明,我和莊盛的車分別叫小粉和小紅,而周森的車則叫大賓。
「火星撞地球。」我的意思是攜了男伴的我,撞上了攜了女伴的孔浩。
「這麼激烈?」莊盛想歪了,「不過也不奇怪,他比孔某人強一萬倍,有錢有貌有禮貌,最難得的是觀念還開通。」莊盛的意思是,周森竟坦言他是我的二分之一。
「所以你知道我的眼光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恢復原狀,友誼萬歲了?你要是膽敢再覬覦我的美色,我可不敢保證周某人下次見到你還會那麼有風度。」我演戲演到底,此時莊盛對我和周森的關係深信不疑。
莊盛不疑了,馬喜喜卻患上了疑心病,且還來勢洶洶,無藥可醫。
「畢心慧,王墨肯定有貓膩。」馬喜喜掛著豆大的汗珠,光臨了「合璧婚慶」。
我假裝她是客人,先是斟茶,後是拿了公司價目單,才跟她隔著一張辦公桌坐下。馬喜喜曬得雙頰通紅,一頭捲髮在腦後束成一團,她穿著一條牛仔短裙,豪放地叉腿而坐,將內褲對著我辦公桌的背板。「王墨不愛我了,絕對的,肯定的,毋庸置疑的。」馬喜喜邊說邊用指甲敲我的桌面。
馬喜喜說王墨「變心」,證據確鑿。她開啟她的長肩帶小皮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小本,邊翻邊念:「三十號那天,我說我們高中同學聚會,不能跟他吃飯了,他說沒問題。二號那天,我說我中午約了你,所以也不能跟他吃飯了,他也說沒問題。三號那天,我說我臨時有個拍攝,不能跟他吃飯了,他還是說沒問題。四號,五號,他都是說沒問題。畢心慧,你說這是不是有大問題?」
我伸著脖子去窺視馬喜喜的小本:「你都把我給問題亂了。你這上面記得都是什麼?」
「備忘錄,說謊說得多了,容易忘,記下來有備無患。」馬喜喜啪地合上了小本。
王墨對馬喜喜史無前例的放任,令馬喜喜坐立不安了。她喋喋不休,說自己天生一條賤命,放著太平日子不過,非要做雙面嬌娃,做了之後,還巴不得人人懷疑她,調查她,好像惟有懷疑才能證明人人重視她。馬喜喜又說,王墨肯定是移情別戀了,每次他約她就像是上班打卡,而一聽她說沒時間,他那精氣神兒反倒像猛虎出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