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我趕緊否決,抬起頭,重新看進他的眼睛,捕捉到裡面一絲好笑的意味。
「「如果你想找你的朋友,他在那邊。」」自稱d的陌生人給了我一個眼神。
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我困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房間另一邊,完全忽視了他剛剛提到的句子主語是「「他」」而並非「「她」」。
於是當我把眼睛轉過去,繞過那幾個和叢林仙子翩翩起舞的狼人之後,我看到了一個粉色的兔子。
亞歷克斯扭著一個毛茸茸的兔尾巴跳得正歡,完全不顧他的長耳朵已經丟了一隻,脖子上的大領結也歪到了一邊。隔得那麼遠,我還是能看到他醉眼朦朧,臉上充滿了痴呆的笑容————不是在他發現奎因是舞會dj之後的那種傻笑,而是一種更加糟糕的白痴表情,就好像最無聊最狗血的愛情電影裡女主角在看到男主角最終出場時候的那種笑容。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在那裡。
魔鬼先生遠遠地向我拋了個飛吻,繼續和亞歷克斯跳舞。兩個人明顯都很投入。
我聽到一聲輕笑,然後才意識到那個飛吻竟然不是對我,而是對d的。
「「你們認識?」」我覺得不可思議。內心深處除了驚訝,似乎還有一點點的恐懼,儘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懼什麼。就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遺漏了,錯過了,但是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很多年的老朋友了。」」d微微笑了一下,「「我不住在倫敦,我就是來看他的。」」
「「你不住在倫敦?」」話音剛出口我就聽出了自己聲音裡有多失望,。我的臉立刻就紅了,而且後悔得要命。
「「我住在特蘭西瓦尼亞。」」d微笑著看著我說。
「「哦,你當然住在特蘭西瓦尼亞。」」我望著天花板。內心深處隱隱有一絲不快,覺得他只是想繼續和我玩下去,但今夜畢竟是萬聖節。所以我努力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歪過頭問他:「「那麼你也住在城堡裡面嗎?」」我盡力想讓自己顯得可愛一點,就是電影和小說裡那種傻得要命的白痴女主角。但是說實在的,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亞歷克斯那傢伙比我優秀一萬倍。
d看了我一會兒,顯然在心裡盤算是否要把這個遊戲繼續下去,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你睡在城堡地下室的棺材裡嗎?」」
他笑了。,「「我確實睡在地下室裡,但是我可沒有棺材。」」
「「我知道,你的地下室裡肯定是那種無比豪華的中世紀裝修,紅色的窗簾和地毯,多枝大燭臺,還有文藝復興式的床和櫃子!」」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但是當我開口的時候,那個畫面突然就浮現在腦海裡,我覺得自己肯定是吸血鬼電影看多了。
他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說錯了?」」說真的,我興趣來了。我最擅長角色扮演,何況是在萬聖節之夜,找到了一個這麼帥(好吧,我還沒看過他的臉),或者說,這麼「「專業」」的吸血鬼伯爵做對手。時鐘已經敲過了一點,但是我一點都不困。我端過他遞過來的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是番茄汁?」」我愣了一下,回憶著剛剛入嘴的味道,「「我以為是紅酒。」」
「「因為我對酒精過敏。」」d微笑,「「如果你想要紅酒,我再去買一杯。」」
「「不用,我喜歡喝番茄汁。」」我趕緊阻止他,試圖回到我們先前的對話中去,「「你剛才說我錯了?」」
「「其實也沒錯,」」他點了點頭,小口抿著一次性塑膠杯子裡的番茄汁,就好像舉著高腳水晶杯在金光閃爍的宴會大廳裡用餐。他的姿勢比我優雅一萬倍。我臉又紅了。
「「以前的時候,確實是那樣,」」他繼續,微微一笑,「「但是現在時代變了。如果我有錢,我為什麼不去哈羅斯百貨公司買一張最貴的床墊,再配一套ralphlauren的床上用品裝飾我的房間?」」
「「說得也是。」」我點了點頭。,然後我突然問,「「你真的用ralphlauren?」」
他笑了。,但是並沒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