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專員一直在這間辦公室的角落裡坐著,不知是由於身體太瘦削,還是膚色太陰沉的緣故,凝竟然一直沒有看見他。此刻見了,只覺得這人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氣,像從冰窖裡出來的。只見他看也不看林鳳衝,直截了當地說:「劉思緲呢?」
「劉思緲還在治療中。」林鳳衝的口吻和剛才判若兩人,低聲下氣地道,「專員,現在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思緲是湖畔樓案件的兇手,能不能再拖延幾天,等到她恢復了記憶再慢慢訊問她……」
「把人帶來。」桑專員的臉上毫無表情,「我帶走。」
「桑專員。」林鳳衝的口吻已經近乎哀求,「您看能不能……」
「把人帶來。」桑專員還是面無表情地說,「我帶走。」
「劉思緲不能跟你走,也不會跟你走。」
一個聲音在房間裡平靜地響起,猶如柳枝在湖面上一拂,然而屋裡所有人的反應都是巨浪滔天,尤其是桑專員,死死盯住了說話的那個小女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肆!你是什麼人!」
「愛新覺羅·凝。」
桑專員一怔,然後試探地問:「名茗館館主?」
凝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凝參與到這個案子以來,林鳳衝一直覺得小姑娘仗著自己臉蛋漂亮而有點高傲,直到這時,才發現與其說是傲氣,不如說是霸氣,那種霸氣分明來自於執掌中國學生第一推理社團的自信。
桑專員的脖子縮了一縮,他知道名茗館館員從中國警官大學畢業後,最低也能混個副廳長,萬萬不可得罪,但還是嘴硬道:「我是奉命行事,你憑什麼護著劉思緲?」
「她是我的患者,我是她的醫生,在沒有治好她的病以前,我不能把她交給你。」凝從容不迫地說,「我想你緝捕劉思緲,雖然是奉命行事,但奉的‘命’裡未必說今天幾點幾分幾秒以前務必將她捉拿歸案,所以,勞煩你通融一點時間,可不可以?」
桑專員很無奈,「通融可以,也要有個截止時間,總不能無限期地通融下去吧!」
「一天半,你給我一天半的時間。」凝說,「後天一早你來這裡,喚不醒思緲的記憶,你把人帶走;喚醒思緲的記憶,就一起聽她講講事情的真相——如何?」
桑專員思忖再三,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點點頭,「好吧,一言為定,後天早上,我會再過來。」
桑專員走後,林鳳衝給郭小芬打了個電話,「沙儷已經被停職審查了。」
「這要感謝笑中!」郭小芬長出了一口氣。
正是凝的提醒,使她懷疑沙儷圖謀不軌,因此拜託馬笑中找幾個便衣跟蹤沙儷,看看她的動向。健一公司召開記者招待會以後,馬笑中馬上與那幾個便衣聯絡,拿到了沙儷與王慧會面的照片,並通過查詢銀行系統,發現健一公司昨天晚上往沙儷的卡里打入了十萬元,於是斷定她就是向健一公司洩露劉思緲訊息的人。
「不過,思緲現在還是有危險。」林鳳衝把桑專員的事情講了一遍,「凝設法拖延了一天半的時間。」
郭小芬沉吟了一下道:「凝在你旁邊嗎?請她接一下電話……凝,我是郭小芬,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不要客氣。」凝說,「現在思緲已經回憶起許多東西,我只要再下下工夫,相信到後天早晨之前,一定可以使她恢復對湖畔樓事件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