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奮力掙扎著,我看到那個人是蒙——」凝鐵著心又重複了一遍。
然而思緲說出了一個讓她和沙儷都毛骨悚然的名字——
「蒙衝……」
兩個人面面相覷,據警方的調查,當天蒙衝因事沒有參加湖畔樓的活動啊!
已經有太多的不可能了,怎麼又添了一個?!
這時思緲接著發出夢囈,「蒙衝……你害我!」
凝這才明白,思緲是在怨恨蒙衝將她帶到了湖畔樓,而不是說非禮她的人是蒙衝,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你們這些畜生!這些禽獸!」緊閉雙眼的思緲咬牙切齒地說。
沙儷湊過來盯著她說:「那麼,她說的禽獸究竟是誰呢?」
「她用的是複數人稱——你們。」凝冷靜地判斷著,然後試探著向思緲暗示,「蒙健一和蒙如虎,你們這兩個禽獸!」
「你們這兩個禽獸!」思緲跟了一句,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原來趁著思緲生病臥床,闖進她房間的竟是兩個人!沙儷不禁驚呆了,狠狠地罵了一句,「這兩個王八蛋,該殺!」
「他們不一定能得手。」凝在沙儷耳邊低聲說,「別忘了思緲是個警察,不至於連點防身術都不會。」
沙儷搖搖頭,「可是,當時她正在生病發燒。」
「畜生!畜生!」思緲兀自謾罵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凝一面用紙巾給她輕輕擦汗,一面低聲說:「我是受害者,香茗一定會原諒我——重複一遍。」
然而思緲說出的卻是,「我是受害者,香茗一定……他不會原諒我的!我要殺了你們!」
「她受的打擊太大了。」沙儷看著思緲慘白的臉孔,一種巨大的恐懼感湧上心頭,令她倒退了半步,彷彿害怕思緲在昏迷中會把自己和凝當成「你們」給殺掉!
但是凝卻十分鎮定,她緊緊抓住思緲的一隻手,任思緲的手指甲將她的手背摳出血來,不停地對思緲說:「我是受害者,香茗一定會原諒我;我是受害者,香茗一定會原諒我;我是受害者,香茗一定會原諒我……」
終於,思緲的呼吸平穩下來,慢慢地說出一句——
「我是受害者,香茗一定會原諒我。」
然後,兩行清淚滑下她的面頰。
凝又用紙巾為她拭去淚水,輕輕地說:「我很累了,我要休息了,我從0數到10的時候,我就會再一次進入夢鄉……」
等思緲睡熟了,凝和沙儷走出病房,在樓道里並肩走了幾步,凝捏了一捏被思緲的淚水和汗水浸透的那張紙巾,彷彿下了決心般一抬頭,對沙儷說:「心得安那個藥,我覺得你必須減量!」
「為什麼?」沙儷一愣。
凝望著她說:「很明顯,思緲現在是被往事糾纏著,你不讓她釋放內心的痛苦,只給她服用心得安,這不利於她的康復。」
沙儷冷笑一聲,「這個我自有主張,不要忘了,在對思緲的治療上,我是主,你是輔!」言罷揚長而去。
回到醫務室,沙儷看了一下手機,有一條簡訊。她迅速瀏覽了一下,回撥過去,聲音低沉地說:「我下午查了銀行卡,你說的那筆錢,還沒有打到我的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