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不可能倖存 呼延雲 第1頁,共2頁

沒出十分鐘,頭髮蓬亂的洋蔥頭就坐到了剛才李大嘴坐的那張椅子上,把身上的灰色羽絨服緊了又緊。

胡蘿蔔先說話了:「老楊,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也不和你扯那些沒用的了。湖畔樓的案子整太大了,這幾位同志都是省裡下來的,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所以,你知道什麼就早點說,爭取個主動。」

「我……我啥也沒幹,啥也不知道啊。」洋蔥頭眨巴著小眯縫眼。

胡蘿蔔還要說話,楚天瑛把他的胳膊一扯。

此後的十分鐘,整個審訊室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盯在洋蔥頭的身上,像是一群貓看著一隻縮到牆角無處可逃的耗子。

洋蔥頭低著頭,就感到脖子越來越沉,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來。終於,他翻了一下眼皮,看到那些警官依舊目不斜視地逼視著自己,不由得低聲擠出一句,「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啪!

楚天瑛狠狠一拍桌子,緊接著吼了一句,「撤了他的凳子!」

霎時間,洋蔥頭屁股底下的凳子就被踢掉了。幾個刑警把他像面口袋一樣貼到了牆上,嚇得他大叫起來:「我交代!我交代!」

「10月24號那天晚上八點左右吧,我估摸著應該沒有什麼客人了,正準備關了店門,早點睡覺。誰知有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進來了,說要住宿。他長著一張又瘦又長的黃臉,看著挺兇的,問他吃不吃飯,住多久,他都愛答不理的。向他要身份證,他說出來得急忘了帶,可以加倍給住宿費,我就答應了。給他開了間房,他在裡面關著門不讓人打擾。到九點多的時候,他突然換了身黑色的大衣,拎著個帆布包往外走……按照開店的老規矩,有客人在外,這門廳的大燈一夜都不能熄的,我心疼電費啊,就不停地看著表。大約十點半吧,他回來了,一張黃臉變得煞白,衝上樓像是拿了什麼,然後又衝下樓,連押金都沒拿就走了。」洋蔥頭說,「第二天一早,聽說湖畔樓出了事,我就想沒準就是這人犯的事兒……」

李闊海怒氣衝衝的,「你當時怎麼不馬上向我們彙報?!」

「我……我本來想跟胡所長嘮嘮的,可是又不敢。都怪我,我要是堅持要那人身份證,不給就不讓住,也許這裡就沒我啥事了。」洋蔥頭哭喪著臉。

「那人的房間,你後來收拾了沒有?」楚天瑛問。

「沒有……我看了一下,他也沒有留下啥東西。」

楚天瑛立刻下令道:「老李,你帶上幾個刑技,立刻跟楊聰趕到那個房間,除尋找物證外,特別注意提取指紋、毛髮等證據。然後,帶他去做犯罪嫌疑人拼圖,做好之後加上大鬍子,讓李大嘴辨認一下,看是不是包下湖畔樓的那個人!」

李闊海等人帶著洋蔥頭出去了,胡蘿蔔看楚天瑛用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擠壓著睛明穴,知道他疲累了,便給他找了間有單人床的屋子,讓他進去休息。

楚天瑛腦袋一碰枕頭,就呼呼地睡著了。

睡得正酣,突然褲兜裡的手機嗡嗡嗡地振動,拿起一看,是蕾蓉打來的,趕緊接聽。

「蕾主任。」楚天瑛有些歉意,「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

話筒那頭,蕾蓉淡淡一笑,「剛出了驗屍室,連夜把湖畔樓的屍體的複檢做了,明天還要回北京,有另一個案子要處理。」

「什麼結果?」楚天瑛問道,竟聽得出自己的聲音裡有些緊張。

「李家良和蒙如虎的根本死因比較明確,都是暴力導致的。但是我注意到,蒙如虎的後腦勺除了遭受過菸灰缸的猛烈敲擊外,還有一道基底傷。」

楚天瑛一愣,「什麼叫基底傷?」

「簡單地說,就是被菸灰缸的砸傷掩蓋住的之前一道傷口。」

「我明白了。」楚天瑛說,「你的意思是,在被菸灰缸砸傷之前,蒙如虎已經受過一次打擊?」

「是的。」蕾蓉說,「這道傷口相當重,應該是用鐵棍、鐵鉗式的東西打擊,導致了枕骨破裂,我認為這次打擊已經殺死了蒙如虎,而那個菸灰缸的砸擊,很可能是兇手為了遮掩基底傷而故意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