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緲?」一個很渾厚的男聲。
「哪位?」她問,氣若游絲。
「你病了嗎?」那邊的聲音十分關切,「我是蒙衝。」
「哦……有什麼事?」
「我在你家樓下,想找你說幾句話,可以嗎?」
「已經很晚了……」
「我知道,就幾句,就幾句……」蒙衝的聲音幾近哀求。
再怎麼說人家也救過自己一命。思緲無奈地同意了。她下了樓,走出小區,看見蒙衝站在路燈下面,還是靠著他的黑色保時捷,神情拘謹得像做錯事的孩子。
「什麼事?」思緲走上前問,竭力使自己的聲音不那麼冰冷,可是聽上去依然像在審訊犯罪嫌疑人。
蒙衝望著她酒醉未消的一縷腮紅,又兩眼發直,半晌才回過神來說:「思緲……我想約你一起出去旅遊一趟……」
話音未落,就被思緲打斷了,「蒙衝,謝謝你在日本救了我,但是也希望你理解我的心境,我只想獨自一個人靜一靜……」
「我知道,我知道。」蒙衝趕緊說,右腳往前探了一步,又縮了回去,「不是咱們兩個人去,而是我爸爸的公司組織去內蒙古的一個湖泊去考察,你權當旅遊,一起去散散心吧!」
思緲搖搖頭,轉身就走。
「那個湖名叫‘額仁查干諾爾’,翻譯成漢語就是‘夢幻的白湖’,但當地的牧民們叫它‘眼淚湖’。」蒙衝快步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說,「傳說那本來是一片甘甜的湖水,後來有兩隻鳥兒遷徙時飛過,一隻飛不動了,落進湖中死去,另一隻繞著湖哀鳴了三天,然後一頭栽進湖水中。從此以後,這湖就變成了苦澀的鹹水湖,人們說湖水是那殉情的鳥兒的眼淚幻化的,所以叫它‘眼淚湖’,有生病的牧民喝上一口,立刻就能恢復健康,所以在當地人心中成了一片聖湖……」
仰起頭,閉上眼,想象著自己有一對越來越沉重的翅膀。
額仁查干諾爾,夢幻的白湖,眼淚湖……殉情的飛鳥。
那,也許就是我的湖泊吧?
她轉過身對蒙衝說:「把出發的時間和地點發個簡訊給我,我看情況,爭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