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徐二炮從公鴨嗓子手裡接過血跡未乾的刀子,走到我的跟前,端詳著我的臉,說:「第二刀我想要你一隻耳朵。」
欒冰然哭著站起來,抱著我的頭叫道:「不要,不要,他是個禿子,割掉耳朵沒有頭髮蓋著,太難看了,你……你割我的耳朵吧。」
就憑欒冰然這一句話,我覺得就是把我的腦袋割下來也值了。我拍著欒冰然的肩膀,安慰她說:「我已經這麼醜了,割掉一隻耳朵也難看不到哪裡去,你是一輛嶄新的法拉利,我就是一輛快報廢的二手捷達,哪有用法拉利的配件填補破捷達的,乖,聽話。」
徐二炮走上前,一把推開欒冰然,說:「這是我跟你男朋友之間的契約,跟你沒有關係,別想毀了我說一不二的江湖名聲。」
徐二炮一把揪住我的左側耳朵,我沒有做任何掙扎,只想讓他趕緊割掉我的耳朵,好讓欒冰然抱著我心疼一會兒。就在我的耳朵剛剛感覺到一絲涼意時,突然,洞口傳來一個聲音:「怎麼不等買家到,就開始動刀子割了?」
徐二炮顧不上割我耳朵,急忙掏出手槍,對準洞口的來人。從洞口總共走進來三個人,拎著六隻鋁合金大箱子,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派出所馮所長,第二個是刑警隊方隊長,第三個人是個身材魁偉的小夥子。我的眼睛頓時溼潤開來,眼前蒙上一層厚厚的凸透鏡,我趕緊擦乾淚水,不想錯過接下來驚心動魄的一刻。在內心裡,我已經開始享受感動了,為我自己感動。因為是我運用智慧和勇氣保全了大家的生命,在兩個月之前,就算是把我凌遲活剮了,「臣妾」也做不到啊。
馮所長等三人走進洞口,在距離我們大概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這是一個非常有利的攻擊距離。三個人把箱子放在地上,馮所長看著我的臉,問道:「餘先生,你不是要跟我做買賣嗎,怎麼搞得渾身是血,你受傷了嗎?」
我說:「我身上沒有致命傷,我只是負責給你們牽線搭橋,不參與生意。」
徐二炮說:「我是主事的,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馮所長說:「裝下水的冷藏箱。」
徐二炮說:「都開啟。」
三個人彎下腰來,分別開啟六隻箱子,每隻箱子裡整齊排列著小箱子,大概是裝心肝脾肺腎不同部件的箱子。徐二炮心裡仍有疑惑,繼續舉著槍,對公鴨嗓子說:「搜他們的身。」
公鴨嗓子走上前去,一手持槍一手搜身,把三個人上上下下摸一個遍,衝著徐二炮說:「沒有帶槍。」
徐二炮點點頭,問道:「錢帶來了嗎?」
馮所長歪著頭示意背後的雙肩背包,說:「三百萬一分不少,都在我的背包裡。」
徐二炮說:「把錢拿出來,我要驗驗貨,看你們是不是拿假幣來糊弄老子。」
馮所長對方隊長和小夥子說:「給他拿錢。」
方隊長說:「是,老大。」
方隊長和身材魁梧的小夥子一起動手,開啟馮所長後背的背包。就在這時,馮所長突然低頭俯身,緊接著「砰砰砰」數聲槍響,徐二炮和公鴨嗓子先後倒地。原來,方隊長和小夥子從馮所長的背包裡掏出手槍,利用馮所長的身體掩護,兩個人分別瞄準了徐二炮和公鴨嗓子的位置,待馮所長一俯身便開槍射擊。槍聲一響,洞口全副武裝的特警便衝進來,發現兩個歹徒都沒有死,只是都被擊中右肩,徐二炮的鎖骨也被打碎了。兩名特警押送徐二炮往外走的時候,他看到馮所長和方隊長跟我熟識,咬牙切齒地對我說:「我真該一刀把你直接乾死。」
接下來,跟警匪電影的結尾差不多,大家喜極而泣,不管能不能走路的,一律被特警按上擔架,抬下山去。欒冰然也像電影裡的女一號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進我的懷裡,當然,我也像男一號一樣,再次熱烈地親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