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你願意在這裡幫忙刷碗嗎?一天付你二元錢。」
天狗的命好,又遇到了菩薩女人,他於是作了臨時工。
天狗幹活是不偷懶的。但刷洗用的是抹布,連個刷子也沒有。
問起女服務員,回答說,城裡什麼都有,就是缺這玩意兒。天狗就笑笑,認為城裡還是有不如山裡的地方——那堡子後邊的山上,滿是黃麥菅草,將草根紮成一束,他們世世代代就用它刷洗鍋碗。但天狗沒說出口,怕人家笑話。夜晚,食堂關門,別人下班,天狗就睡在車站候車室椅子上。
這天食堂關門之前,天狗以掙得的錢買了酒喝,喝醉了,趴在桌上成了爛泥。店裡的人都怨怪這山裡人。那女服務員則一一勸說,末了一個人守著店門等他醒來,因為讓一個臨時幫小工的夜宿店裡,店規是不允許的。
天狗醒來,已是半夜,他已躺在了三個長凳拼成的床上,床邊坐著一個嬌小的女人。
「師孃!」天狗叫。
「還沒醒嗎,又說醉話!」
天狗立即就全醒了,從床上坐起來,悔恨交加,不敢看女服務員。
「這下醒了嗎?」
「真對不住你……」
「醒了就好,你到候車室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女服務員鎖了門。對於她的溫柔、寬容、同情,天狗非常感激,同時也感到自己作為一個男子漢的無能、齷齪、羞恥。
「我明日該回去了。」天狗說。
「車錢夠了嗎?」
「夠了。」。、
「回去也好,你往後尋個事幹吧,喝什麼酒呢,你走吧。」
天狗卻並沒有走,木木訥訥地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天狗突然拙口了。女服務員已經走遠,他才發急地叫了一聲:「我還想來的!」女服務員回頭說:「還來?」他說:「你不是說城裡缺鍋刷嗎?我們那兒滿山都是黃麥菅,甩根做刷子好使著哩,我回去做一擔來賣,行嗎?」女服務員眼裡放光了:「這倒是門路,光城裡飯店就需要得多了,天狗尋著錢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