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與反思

東博書院 孔慶東 第2頁,共2頁

僅此而已?不。

讀他的作品,我著實不十分清楚他是研究文學——現當代文學、流行文學、西方文學、古代文學呢,還是研究社會學、史學?思來想去,我把他的作品定義為「反思文學」。反思什麼?反思他所見到的,所能反思的一切也。

就此而已?否。

讀他的作品,我著實不十分清楚他是左派呢,還是右派——注重個人自由解放?也不十分清楚他是有神論呢,還是無神論?讀到《人文學者的道義身份》中的「鐵肩擔了道義,妙手才著得文章」時明白了,「道義」是他的尚方寶劍也。

到此為止?no。

讀他的「反思文學」,我著實不十分清楚它是屬於精英文化呢,還是屬於大眾文化?也著實不十分清楚是這個反思文學影響了我們大眾呢,還是我們大眾培養了這個反思文學?

在《鮮活的恐懼》中,有這樣一段反思:恐懼是人類最基本和寶貴的品質,有恐懼才有文明。今天的人們,用科技和「智慧」武裝到牙齒的人們,一天比一天肆無忌憚了。失去了恐懼的世界,是沒有上帝的世界,最終還會是沒有人的世界。

反思和恐懼是孿生兄弟,所以失去了反思就等於失去了恐懼。

正是有了這反思,不斷的反思,倍受關注的中國崛起,從片面單向的經濟崛起,轉向了全方位的崛起——注重文化內涵、注重科技創新,注重體制創新、注重環境友好、注重人的全面發展等等。

但是,一直以來,我們不得不承認反思作為一種文化似乎只是精英階層的專題專著,離大眾文化這張餐桌越來越遙遙相望了。

正象《蔡元培的矛盾》中說的那樣,社會的核心是體制,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聖人的降臨上。所以我們寄託在了這個體制的研究完善上,於是體制的廚師們越來越精英化,大眾越來越不「廚師」了。

體制就如同佳餚。吃慣了鹹的說它淡,吃慣了淡的說它鹹;吃慣了甜的說它苦,吃慣了苦的說它甜。

所以哈耶克說「只是個經濟學家的經濟學家,不可能成為一位偉大的經濟學家」。

20世紀70~80年代美國最富盛名的經濟學家之一——米爾頓·弗裡德曼(miltonfriedman1912~)一生的成就是對哈耶克這句話的最好詮釋。他是其學術理論的領軍人物、代表人物,還是經濟通俗讀物天才寫手。他參與公共事務,對各種事情發表意見,而且以一個公民的身份。他為《新聞週刊》固定專欄撰稿20餘載,他主持創作的電視系列片使他家喻戶曉。

人們往往不能分辨到底是他影響了大眾呢,還是大眾培養了他?更不能分辨是他推動了時代呢,還是大眾推動了時代?

對於這個反思文學,最好我們不能分辨是它影響了我們大眾呢,還是我們大眾培養了這個反思文學?但是我們一定要分辨出歷史和時代究竟是誰在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