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穆天陽醒得早,腦袋裡裝太多事,頭痛欲裂。宛情腦子昏昏沉沉的,還沒有睡著,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一舉一動,只是自己不想動。她仍然躺著,心裡的難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而胃也開始一陣一陣地痙攣。昨天沒吃晚飯,連午飯也沒吃……肯定是餓了。但就是這樣,她都沒有動,似乎已經懶得發出聲音。
穆天陽洗漱完出來,湊過來看了她一眼,給她掖了掖被子,見她眉頭緊皺,憂心地低語:「你怎麼睡得這麼不安穩呢?」
宛情想說:我難受……
可是,他若問她為什麼難受、難受什麼,她又說不上來。她就是難受,好難受……
她覺得自己睡不著了,索性睜開眼。
穆天陽嚇了一跳,手一縮,頓了片刻問:「吵醒你了?」
宛情坐起來,感覺渾身都疼,特別是頭和眼睛,以至於肌肉和關節上的疼痛都不明顯了。
穆天陽見她臉色比昨天還難看,勸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
宛情搖頭。她根本睡不著,再躺著會發瘋。
穆天陽愣了一下,想她昨天白天睡過,應該差不多了,就說:「那你洗個臉,我去叫張媽做早飯。你想吃什麼?」
宛情想說不吃,但又不好拂逆他的真心,就說:「隨便。」
穆天陽眉毛微蹙,怎麼能隨便呢?但看她的樣子,估計一顆心都在徐可薇的事情上,也不會在意這些了,乾脆就叫張媽牛奶麵包、稀飯饅頭各做點。
穆天城和天雪都住在這裡,穆天城睡的客廳,聽到響動就起來了。扯了扯衣服,把毯子一收,宛情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道:「嫂子,早。」
「早。」宛情有氣無力地回了一聲,挪到沙發上坐下,好像沒發現他在這裡窩了一夜。
穆天城將毯子捲了卷往角落裡一塞,認真地看了她一眼,問:「嫂子,你是不是失眠了?」
宛情愣了一下,終於集中精神看著他,有點不明所以。他問這個幹什麼?他又怎麼看出來的?
穆天城含有深意地說:「阿姨走了,你會傷心是當然,但我想阿姨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代替她活下去。她突然遭受意外,一定還有很多心願沒完成,比如看到你結婚、生孩子,比如尋找她以前的親人……這些事,也只能你幫她完成了,她在另一個世界看得見。可如果你老是走不出來,不是讓她……」
宛情心中一動。是啊,媽媽一定有很多心願。可她居然想著放逐自己、想著追隨而去,不是讓媽媽死不瞑目嗎?可是……可是她真的沒有生存下去的動力了,一切都好折磨。媽媽如果不怪她、還愛她,一定想她幫忙完成心願的;可萬一媽媽知道了她和天陽的事,一定不想認她了……她就算去到另一個世界,都沒有臉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