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蒼天在上 陸天明 第2頁,共2頁

「好!你開始涉及問題的要害了……」

「你是說……這一千四百萬和田副省長有關?」

「我可沒這麼說……」

「滑頭!」

「我想鄭彥章很可能已經找到了這裡的關鍵證據。也就是說,他掌握了這一千四百萬是怎麼出溜到田大公子手裡去的重要證據……」

「因此,田衛明才那麼迫不及待地不顧一切地要對付鄭彥章和蘇群,就是為了保住他背後的那個人。只要他背後的那個人不倒,他就不會出大問題,就是出點問題,也不會有大的妨礙……」

「我看此推理成立。」

「他要保護的就是他那個身居重位的父親?」

「我可沒這麼說。」

「別繞圈子了。你今天找我來,到底要幹什麼?」

「替我再去找找蘇群……蘇群交出的那個本子,是個空白本。真正的證據還在他手裡。鄭彥章昏迷了,如果真是很嚴重的腦溢血,即便搶救過來,也可能會失去記憶,或者說不了話寫不了字。嚴重的還可能成為一個植物人。因此,事發前他留下的這點證據很可能是目前解決問題的關鍵。千鈞繫於一髮,保留在他個人手裡,是很危險的,也是非法的……」

「為什麼一定要我去找他?讓我去坐蠟?他現在不可能再信任我們這些人。那個筆記本甭管是空白的還是不空白,總是從我們手裡交出去的!這讓他太失望了,也讓我太失望了!」

「當時我需要穩住田家的人。我手裡沒掌握任何證據,我還不能和他們把關係搞僵了……」

「所以你就採取了明哲保身的做法,寧可屈從田家人,而不願冒任何風險去保護這個小本子?」

「沒有拿到確鑿證據前,我們不能採取公開和田家人對抗的做法,他們有那種特殊身份。不考慮這一點,在我們這塊土地上同樣是不明智的!」

「但是,你的這種‘明智’,使真正掌握證據的人,再也不敢把證據交給你!再也不敢信任你!」

「志遠,我已經說過了,事情並不像我們早先想的那麼簡單!」

「是的。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僵持了。

幾乎在這同時,田衛東突然闖進水上大酒家後院的田曼芳房間。幾近於半裸的田曼芳正在換去剛才沖洗汽車時穿的那套衣服,見田衛東闖進,忙拿起一件外衣遮住自己身子,讓他「立即滾出去!」田衛東忙背過身去道歉。卻「死皮賴臉」地不肯走,只說要「帶她去見個人。一個你特別想見的人。」一邊說,一邊便拉開大衣櫃的門,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扔給田曼芳。田曼芳叫道:「強盜!」田衛東嬉笑道:「對對對,我就是個強盜。快穿,你要再不穿,可就別怪我非禮了。您老那麼半裸著,就是聖賢老頭兒也頂不住。我早就想非禮你一回,這一點你應該是十分清楚的!好了快穿吧。今兒個我是完全為了您才來的。如果您還算有良心的話,應該承認我田衛東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您曼姐的事。過去,現在,以至將來,我都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您的事。我寧可對不起我自己,也不會對不起您曼姐。這是實話嗎?如果您承認這是句實話,那麼就請快跟我走。」

田曼芳不做聲了。

這是實話。

二十分鐘後,田曼芳跟田衛東來到交際處老樓。這交際處是五十年代市內唯一的一個接待外賓的場所。當年它既神秘又顯赫,不經特別的介紹,根本進不了它的大門。這些年,它正式對外營業,原先的地位也早已為後起的星級賓館代替。但一些習慣懷舊,或身份特殊的人,卻還是喜歡上這兒來「飲上一杯」。在一定的圈子裡,仍把約上幾個朋友到這兒來小聚一頓,當作高檔次的雅興。這一刻,粉紅色的西餐自助餐廳裡,由於不到用餐時間,幾乎還沒什麼客人。但背景音樂卻一直在放著,柔曼得很。那是一首流傳很久了的美國著名愛情歌曲《onlyyou》,用中文說,就是《只有你》。田衛東把田曼芳帶到一側半敞式的包廂裡,田曼芳問:「人呢?」田衛東微笑道:「跟你說實話,今天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彌補一下我那天的過失……」田曼芳立馬掉下臉來,站起就走。田衛東忙拉住她:「您瞧您瞧……隨便開個玩笑,就急成這樣。見,肯定讓你見個人。他一會兒就到。」田曼芳仍不肯坐下:「誰?說清楚。」田衛東打了個盹,慢慢說道:「黃江北,滿意了吧?」田曼芳一下掙脫田衛東的手,向外走去:「無聊。」田衛東攔住她,並低聲威脅道:「曼姐,別逼我在這兒撕破臉。我沒想耍你。我的確約了黃江北,我要讓你看看真實的黃江北,一個讓我為之大失所望的黃江北,一個並不值得你暗自鍾情的黃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