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責任怎麼負?判我二十年刑?三十年?五十年?只要能把你這混蛋哥哥送上斷頭臺,讓你們家家破人亡,坐多少年牢,我也認了!"
田衛東衝過去,一把揪住田曼芳:"傻姐姐!你知道德國有個叫約翰娜·克萬特的女人嗎?她掌管著德國最大的一個汽車公司,寶馬汽車公司。去年,正是因為在她的領導下,寶馬終於趕過賓士,成為整個德國、乃至整個歐洲最重要的一個汽車公司。你聰明。你有足夠的才智和熱情,你又能吃苦,你還好學肯幹,只要有人幫助你,以萬方為起點,總有一天你能成為中國的約翰娜·克萬特……"
"我現在只想把你們家人都送進監獄!"
"那你也得先保住你自己!"
"衛東,我現在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把黃江北拉進這檔子事裡面,給這個世界留幾個乾淨人……你我都是從章臺這塊土圪垃裡蹦出來的土人。章臺這地方出這麼一個有頭腦的男人不容易。你別去招他……"
田衛東說:"你喜歡他?"
田曼芳說:"我沒那個資格,也沒那個福份。"
田衛東說:"那你操那份心幹啥?"
田曼芳說:"這樣的心,你是不會懂的。你們田家人是不會懂的。你聽我的話,離開章臺,離開你的那個家,離開我……走得遠遠的。你會有出息的……"
"我……"
"你從小沒有得到過母愛父愛。你對我的感情,只是一種變態了的男女之情。你只是想從我身上補充得到這樣一種母性的溫馨……"
田衛東激烈地:"不是的……"
"是的。"
"我瞭解我自己。"
"不。你不瞭解你自己。你不明白,人一生所可能產生的最大的誤區,往往就是他自己。我就在我自己設下的誤區裡徘徊了二十年。我為了瞭解我自己,所付的代價,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有多麼沉重。衛東,我是過來人。我瞭解你們男人。在我們這個父系專制社會里,幾千年來,男人所遭受的扭曲,絕不亞於我們女人。女人怯懦,似乎是名正言順的,她可以公開求助、呼籲。男人怯懦卻只能把由此帶來的種種痛苦深深地包藏在自己心的深處。他們無法公開,也不敢公開。他們往往只能求助於身邊摯愛的情人,下意識地在自己的異性愛人身上尋找著第二母親的影子。我可以給你母親那樣的愛,也會像一個最稱職的大姐姐那樣愛護你,但我不可能再給你別的。而你這樣的男人僅僅有那種母性的溫馨是遠遠不夠的,你需要一個真正女人的愛。但這個,我不能給你……"
"為什麼?"
"衛東,不要強迫我……"
"為什麼?"
"我在你面前沒法撒嬌,不是你不讓我撒,而是我撒不起來。實話跟你說,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你的時候,有時我也會想起你。但那決不是撕心裂肺的思念。我從來沒有因為你不理我而恨你,我從來沒有因為你而忌妒過另一個女人,我的心也沒有因為馬上就要見到你而狂跳過,更沒有在你面前失去過本該失去的清醒……而一個女人如果不能撒嬌,沒有思念,沒有刻骨的恨和要死要活的忌妒,沒有瘋狂的心跳,沒有迷亂,她就白做了一回女人。不管別的女人怎麼著,反正我不能這麼做女人……""不用說了……我明白了……說正事吧。請幫我儘快找到蘇群!""你們不是剛放了他?""這你就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