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姬無憂終於開口道:「真欲立國教,不過是想要引導世人修心養性,安居樂業,這與朝政權能無關。朕看淨天教的教義,導人向善,心敬蒼穹,又不像玄天宗無咎寺那般教人出世問佛不事生產,更適合民眾教化。總捕頭若對教義有異議,大可提出來,若是沒有,此事總捕便不用插手了。」
「欺天宗心敬蒼穹?你不如說合歡宗從此禁慾!」夏侯荻怒極反笑:「百家爭道,已歷千載,多少大聖大德都不能令世人獨尊其道,倒是一介魔門妖道來以國教名義推廣?此議若成,江山必亂!本座有輔國之責,不可坐視君王亂政!」
百官倒有近半是夏侯荻和劉婉兮李公公的人,此時齊齊出聲:「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李應卿陳乾楨鄭冶之齊齊施禮。
「請陛下三思!」又有一批官員叩首。
這是正道各宗的親善者,有人家中子弟都拜入各宗門下,有人有姻親或摯友關係,不一而足,當初正道各宗想要奪嫡,也就是依託這股勢力。
這批人是絕對忍不了一個魔門妖道來做什麼國教的,就算薛牧要做都會受到他們的嚴重阻力,別提虛淨了。
當他們與夏侯荻等人聯合,便涵蓋了朝廷大半江山,聲勢幾乎趕上當初百官叩闕立太子,浩大無比。
這種眾怒,姬青原不能犯,姬無憂同樣也不能犯。
姬無憂安靜地看著百官扣闕,又掠過夏侯荻憤怒的面龐,卻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國教之事不立也罷。朕私人尊教,總與他人無關了吧?」
夏侯荻怔了怔,就聽姬無憂續道:「朕賜城西紫霄宮與淨天教立足,民眾是否信教,各憑自由,朝廷並不引導。」
夏侯荻緊緊捏著刀柄,她知道這個沒辦法再反對了,皇帝已經做出了巨大退讓,百官也不可能咄咄逼人讓他連安置一個教派的權力都沒有,除非她真挑頭造反。
看看虛淨,虛淨依然嬉皮笑臉,根本看不出圖謀國教失敗而沮喪的情緒,好像還很滿意似的……
夏侯荻也知道他得到了底線需求。看來所謂國教本來就是漫天開價,堵住百官的路,讓人們沒辦法反對這一步退讓而已……
魔門除了星月宗之外,終於又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立足點,這是一面招妖幡,從此那些被薛牧擠出去的膿血都會自發向此靠攏。包括欺天宗的主體門人、滅情道、合歡宗被清洗的餘孽,以及在接下去的日子裡忍不了薛牧的改革而脫離聯盟的人,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匯聚於此,形成一股全新的龐大勢力。
魔門三宗四道,就此一分為二。薛牧費盡心機統一了大部分,虛淨卻輕而易舉地接收了另一部分。
……
「招妖幡?這個形容挺不錯的,小荻荻文化水平見長啊。」
星羅陣邊,薛牧正親自和夏侯荻對話,不正經的語調讓夏侯荻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難道真看不出他們這一步的意義?」
「當然看得出,怪不得虛淨毫不介懷蒼冥分家,他得到的遠遠比一個盜賊團伙多得多了。甚至他不先殺了蒼冥,也是希望借蒼冥的清洗,把更多搖擺不定的人逼到他那裡去吧……」薛牧嘖嘖稱讚:「這廝一貫讓我覺得神秘莫測,如今看來這果然是最麻煩的人之一,當他和姬無憂合在一起,就更麻煩了……」
「那你還有心思玩笑?」
「要不怎樣呢?氣鼓鼓的能解決什麼問題?」薛牧笑道:「雖然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整合六道,虛淨這廝看著不費吹灰之力似的,讓人不爽得很。但實際上我得到的是精華,他得到的不過一灘垃圾。不管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是世間佈局還是天下人望,各方面對比起來別說三七開了,一九開他都不配,這算什麼魔門兩分呢?說得難聽點,他們這叫自嗨。」
「什麼叫自嗨?」
「呃……反正就是自以為很有用,實際上反而還失去了一些暗中的優勢,讓我們更有針對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