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酒,你嫌喝過。又想要人給東西,又想沒有瑕疵,哪有這麼好的兩全之事?」
玉麟無奈道:「這類比很生硬的,師父。」
問天翹著鬍子:「沒有薛牧會剮心是吧?我可寫不來白髮魔女洗白他家大魔頭,也寫不來西遊記哄得元鐘樂顛顛,更不會用水滸傳給六道之盟立大旗。別拿我跟他比。」
「那你會幹啥?」
「我會拍死你!」
玉麟又縮了一下,哭笑不得。
問天喝著酒,悠悠道:「薛牧這人,有點多管閒事了,你的情事關他何事,就不怕起了反效果?」
玉麟搖頭道:「一來算是朋友之勸,二來我看他也是在問道。他對各家之道里對於情的分歧很感興趣,通過這類的試探,在試各家之別。」
問天道:「你可有所得?」
「沒有,心中情思難遣。」玉麟叩首:「請師父解惑。」
「難遣就別遣了,何惑之有?」
玉麟愕然。
問天悠悠道:「世上道宗不止我們玄天一宗,各家流派並不少,其中大半和無咎寺差不多,講究斬卻俗緣,六根清淨。唯有本宗不禁,順其自然,你道何故?」
玉麟道:「順其自然,此即道也。」
問天瞪眼道:「你這不是知道?糾結個屁?」
玉麟苦笑道:「知易行難,師父。真要是情意纏綿的,還能修個什麼道啊?」
問天忽然湊近了幾分,神秘兮兮道:「你行走江湖,有沒有聽過這種討論——男女之間有沒有純粹的友誼?」
玉麟笑道:「聽過。想必是沒有的吧,便是我與法明,算得上有修持者,與慕劍璃祝辰瑤這等絕色相交,都難免偶起心猿,對薛牧羨慕嫉妒恨,何況世人?如薛牧者,口頭說朋友,恐怕心裡想的就是床了。」
問天笑道:「我卻道有。要不要教你?」
「請師父教誨。」
「一般人結了婚就是純潔的友誼了。」
「師父你在逗我?」
「你隨便尋個老夫老妻問問,想讓他行個房,都是老婆別這樣……多純潔啊,絕無邪念。」
「……」
「道侶不是也一樣?你還指望永墜纏綿,想得美,過得幾年,她叫你*你跑都來不及。」
「……」玉麟大汗淋漓。
「某種程度上,為師認可藺無涯。只是他太刻意了,執念太深,徒有利劍斬不得。其實吧,順其自然,早就薄了。」
玉麟吐槽:「師父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
問天喝了口酒,低聲道:「當年為師也和你一樣啊。一心求道,不屑凡塵,求到了四十歲了還窺不得洞虛之門。回首看青絲寥落,方知輸了少年負了她。」
玉麟默然。
「求道之心是執,執則生妄。驀然回首,往事悠悠,方知錯了。」問天平靜道:「後來我去尋她,踏遍山河萬里……該說我是幸運的吧,若是尋不得,怕也是一生掛礙,再無寸進。幸得尋到了,看她農家夫婦,舉案齊眉,兒孫繞膝。那一刻忽覺陰霾盡去,晴空萬里,於是大笑而去,當日洞虛。」
玉麟想了很久很久,叩首三拜:「我知道了。」
問天留下了酒葫蘆,轉身而去:「薛牧是個不錯的朋友,不是隻會跟你喝花酒。」